小院旁,莫名出现了三股格局。
一股自然是以朱敛为首。
李宝瓶起身后,早已小跑进小院,随后便和裴钱、李槐从小院大门的一道缝隙里,悄悄观看着院中这带着几分不同的场景。
他们身后,还站着于禄、石柔、范鼎。
院子外面,除了于禄,还有那位白鹿相伴的老夫子。
朱敛认识他,毕竟已来此地三日。这位老夫子姓赵,名赵斌。
那头白鹿尤其扎眼,李宝瓶曾提过,是学院里的老夫子。
可这并不能让朱敛放松警惕。
朱敛的目光,又落在魏羡身旁那名白衣抱剑的男子身上。
那白衣男子虽与魏羡并肩而行,气息之间却有明显隔阂。
魏羡对他同样带着警惕。在朱敛看来,这两人随时可能动手。
气氛因此显得格外微妙。
赵斌带着白鹭在不远处停下脚步,看了看朱敛,又看了看魏羡,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
“你们这是做什么?还有小道上那两位,你们不是学院的人吧?可有拜帖?若无拜帖,莫要在此喧哗。”
他说完,却无人搭理。
魏羡看向朱敛,率先开口:
“曾携明月醉歌楼,一拳压得伏地秋,今日猪脸炊烟火,不羡人间万户侯。”
他一边念,一边朝朱敛走去。
朱敛听到这首打油诗,暗中松了口气。
这是画卷四人随陈平安在山谷里闲来无事时做的调侃诗。
“猪脸炊烟火”,说的是他朱敛。
“不羡人间万户侯”,说的是魏羡。
七八个呼吸后,魏羡来到朱敛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一同看向老夫子和那抱剑男子。
下一刻,老规矩,气血传音。
朱敛:“魏羡,你这什么情况?你不是跟着崔东山吗?怎么来了这里?”
魏羡:“一言难尽,总之,要打两场。”
朱敛:“第一场,是那赵夫子?”
魏羡:“不错,第二场,是和那个叫独孤的。”
朱敛:“他是什么来历?”
魏羡:“算半个自己人,他本来就是要来和我打一场,只是路上出了些状况。
我和他从山脚下一路走到这里,简单聊过几句,他叫独孤一败,名字起得很傲气。
论剑,他未曾败过,所以叫独孤一败,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应付眼前这位老夫子。”
魏羡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朱敛心头一凛,魏羡也是眯起了眼睛。
独孤一败动了。
他的身形如飘絮一般,几乎找不到破绽,直接杀向赵老夫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也不需要任何谈话试探。
一剑寒光起,随风走八荒。
剑影随起剑式铮鸣而起,磅礴剑气又随落剑式轰然落下,干脆利落。
那一剑之中,透出一股独特的利意。
锋利之利,锐利之利。
赵老夫子目光一冷。这明显是奔着要命来的杀招,已经让他来不及去想那么多。
下一刻,他猛然抬掌,一只灵气大手从背后轰然凝聚,不断汲取周围山水灵气,咔嚓一声,瞬间握住了那柄罡气剑刃。
然而剑刃虽被握住,停在空中,散发出的锐气却让那只大手出现道道裂痕。
赵老夫子心头一惊。
这人看起来不过武夫七境,是个剑客,但这剑意却是前所未见。
“狂徒尔敢!我乃书院赵老夫子,你竟敢在此地如此行事,堪称恶贼!”
赵老夫子怒喝一声,又迅速转头看向朱敛和魏羡,喊道:“快些帮忙斩杀这恶贼!他定然是大隋派来的死士,根本留他不得!”
朱敛和魏羡对视一眼。
突然间,魏羡手持利剑,竟直接朝独孤一败冲杀过去。
而朱敛则大喊一声:“恶贼!”
此时那剑气罡风已经斩断灵气大手,但好在赵老夫子已经顺利躲开剑气。
朱敛直接朝老夫子那边走去,一脸关切。
“赵老夫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
赵老夫子脸色一白,摆着手说:“没事,没事!走,赶快与我斩杀了这死士、恶贼!”
朱敛点头,看向正在交手的独孤一败和魏羡。
此时二人皆用剑。
魏羡剑势沉猛,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压山之势。
独孤一败则剑走轻灵,身形如絮,剑锋总在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
至于胜负而言,同样是在七境武夫的情况下,独孤一败明显占据着上风。
此时赵老夫子喊道:“老兄弟,快上啊!”
朱敛再次点头:“好,老哥你休息好!”
赵老夫子:“攻他左侧!”
朱敛咬牙:“行,我明白!”
紧接着,朱敛准备动手,赵老夫子也准备动手。
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朱敛一拳打在赵老夫子咽喉,赵老夫子手中利剑直刺朱敛胸膛。
与此同时,被一脚踹飞的魏羡在空中猛地一个翻转,直接杀向赵老夫子。
而独孤一败更是预判了赵老夫子坠落的轨迹,手中剑光蓄力一击,一斩而下。
……
书院山脚下,有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里本来有一位姓梁的老夫子看守,此时他被茅小冬的一手传音秘术直接支开。
现在茅草屋里只有两人,一个是崔东山,另一个是陈长寿。
崔东山直勾勾地看着陈长寿,捏着下巴。
此时的陈长生已经摘下了陆沉给的一个面具。
毕竟若是不戴面具,陈长寿和陈平安完全就是长得一样,在大隋皇帝那里就是戴着面具。
毕竟大隋皇帝可是见过陈平安,也影响着后续的布局。
“哎呀呀,你这属于什么存在?”
陈长寿也是笑眯眯地看着崔东山:“半斤八两吧。”
崔东山眼神一眯:“你是先生的另一面。”
陈长寿也是笑道:“你也是老年崔瀺的另一半。”
崔东山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笑了,一半对一半。
陈长寿点头:“这么说没毛病,就是分的有点不一样罢了。”
崔东山:“确实,我这具身体没有着崔氏血脉,而你却和我家先生属于同脉相连。”
陈长寿:“确实如此,所以说陈平安是我大哥,我若是娶了妻生了孩子,还要叫陈平安一声大伯。”
崔东山皱眉思索,突然间他想了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
“那如果我去找一个女人,生了个孩子,然后扔给了老年崔瀺,哈哈哈,这就有意思了。”
陈长寿撇了撇嘴:“但是你找吗?”
崔东山点头:“确实,那老王八蛋挺恶心的,不过为了恶心他,我也宁愿恶心自己。”
陈长寿对着崔东山竖起个大拇指:“嗯,把你逼急了,你可能真会这么玩。”
崔东山又突然脸色一正:“好了,这个该开的玩笑开得差不多了,那接下来聊聊正事。”
陈长寿笑了笑:“没有问题。”
崔东山:“你身旁的这四人挺不错的,特别是那武韵,完全不亚于魏羡他们,给两个加入大骊王朝,长长武运。”
陈长寿:“没有问题,不过也就只能够两个名额,我有一个要给大隋,另外一个要自己留着。”
崔东山:“那再聊聊大夏王朝,我家先生玩得挺深呀,这搞得我忍不住想去探究探究。”
陈长寿:“可以啊,有时间去大夏王朝那里做客。”
崔东山:“没问题,不过还是要先等一等,毕竟我还有件事情没有完成,另外你终究不是我的先生,不是吗?”
陈长寿点头:“确实如此,归根结底,你家先生指的是陈平安,而我硬要讲,也只是陈平安神魂分裂的一小部分。”
崔东山点头认同,随即他大手一挥,在这二人面前出现了一盘棋子。
“来,下上一手。”
“这个啊,我不太会。”
“不会没事,我教你啊。”
“好吧。”
大约下了二三十手。
“哈哈,你输了。”
“输就输了,但在有些方面,我却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