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站在教室门口,盯着那张孤零零的空桌,眼皮直跳。
“哟,陈狼同学来啦?”
前排一个女生回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快进来!你的新座位给你留好啦!”
“我的桌子……”陈元指了指钱多多旁边那块空地,“咋没了?”
“哦,那个啊。”那女生理直气壮,“昨晚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你一个人坐后面多孤单啊,就把你桌子搬到班长旁边了。班长成绩好,你们俩坐一起,正好互帮互助嘛!”
互帮互助?
我互助个锤子!
陈元嘴角抽搐,看着教室中间。
孟雪坐在那儿,一米七的个子,高马尾扎得利利索索,听见动静抬起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容那叫一个灿烂:“陈狼同学,这儿!”
全班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带着笑,带着揶揄,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陈元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
“喏。”刚坐稳,一包零食就推了过来,薯片,黄瓜味的。
孟雪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新同桌,见面礼。”
“……谢谢。”陈元干巴巴地说。
“客气啥。”孟雪笑嘻嘻的,压低声音,“哎,听说你今天早上,把校篮球队二十几个人全撂倒了?现在整个外语系都传疯了!”
“谁传的??”
“钱多多呗。”孟雪朝后排努努嘴。
陈元回头,看见钱多多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手舞足蹈,讲得眉飞色舞。
这个死胖子!
“陈狼。”孟雪忽然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飘过来,“你到底是干啥的啊?又会打架,英语又考满分,不像个从农村来的啊。”
“我真是农村的。”陈元面不改色,“我们村在深山里,不通电,家家都有功夫,我从小打熊瞎子练出来的。”
“打熊瞎子?!”孟雪眼睛瞪圆了,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咋不说你打奥特曼呢?满嘴跑火车!”
她这一笑,耳朵尖有点红。
陈元正琢磨着怎么把话头掐死,教室门开了,徐曼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上课。”
全班起立,坐下。
“同学们。”徐曼文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元身上,“昨天摸底考的卷子,大家都看了,这次我们班出了一位满分同学。”
哗啦!
全班的目光又聚到陈元身上。
“陈狼同学。”徐曼文朝他抬了抬下巴,“今天早上的晨读,你起来,带大家读。”
“我???”陈元一愣,指着自己。
“对,就是你!”徐曼文抱着胳膊,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满分同学,别藏拙,让大家听听你的口语如何。”
陈元无奈,站起来,拿起课本。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When in the COUrSe Of hUman eventS, it beCOmeS neCeSSary fOr One peOple tO diSSOlve the pOlitiCal bandS……”
一段英文,从他嘴里流淌出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那发音,太他妈标准了!
字正腔圆的英伦腔,每个音节都咬得又稳又沉,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在教室里荡开。
二十几个女生,听得眼睛都直了。
“天呐……”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这声音……我耳朵怀孕了……”
“救命,这也太好听了吧,跟BBC的主播一样……”
“他刚才念到‘endOWed’那个词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孟雪趴在桌上,侧头看着身边的陈元。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半边脸上,眉骨、鼻梁、下颌线,一寸一寸,轮廓分明。
他念书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喉结随着发音轻轻滚动。
孟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讲台上,徐曼文也怔住了。
她教了八年英语,英国留过学,自问口语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