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着狂哥的话道。
“嗯,天上只要有飞机盘旋,地面就得当成千军万马压过来,不能赌它只是路过。”
彭指导员点了点头。
“你们说得对,瓦洞的教训已经够重了,不能再有人拿命交第二次学费。”
“从现在开始,各排各班重新检查防空伪装,头顶飞过一架飞机也得给我当成十架防!”
“还有担架、炊烟和人员出入,全得有人盯着,谁敢嫌麻烦谁就是拿全连同志的命开玩笑!”
“明白!”
众人重重的点头,立马开始检查。
陶大友甚至往机枪上多盖了一层枯枝。
彭指导员看着战士们忙完,才把声音放缓了一些。
“该记住的教训咱们得记住,但人活着仗还得接着打。”
“不能因为敌人的飞机凶,就连咱们自己的那口气都丢了!”
他从胸前口袋里抽出半截红蓝铅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清瘦的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
“不过,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上面没忘了咱们这些在风雪里赶路的人。”
“团部刚通知,过些日子,战地文工团会来咱们三十八军慰问演出。”
这话一出,三连战士们面面相觑。
陶大友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不解。
“指导员,您没拿咱们开涮吧?”
“咱们熙川扑了空,军隅里又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吃灰,仗打得这么窝囊……”
“上面,上面不处分咱们就算烧高香,还派文工团来慰问咱们?”
其他三连战士也都低垂着脑袋,神色里满是不好意思和难堪。
打了败仗还要看歌舞慰问,这算哪儿门子事。
彭指导员脸上一听一看战士们都这样想,笑容当即收敛。
“同志们,这是什么话?”
彭指导员环视着每一名低下头的战士。
“咱们龙国志愿军,咱们赤色军团的文工团,从来不以部队一时的胜败来决定去留。”
“部队打得好,立了大功,文工团上前线,那是为英雄庆功鼓劲,让胜利的士气冲上云霄!”
“但部队打得窝囊,吃了瘪受了挫,文工团更得上前线!”
“他们是来替咱们擦掉脸上的泥水,抚平心里的委屈,帮咱们把打弯的脊梁骨重新立起来!”
彭指导员猛的上前一步,拍在陶大友肩上。
“怎么,大友,觉得脸上没光彩?觉得受之有愧?”
“要是觉得这慰问演出看得不舒坦,烧得慌,那就把这股子憋屈给我焊进枪膛里!”
彭指导员举起右手,眼中闪烁着灼热的火光。
“等下一场大仗打响,咱们把前卫连的刺刀狠狠捅进敌人的心窝子,把丢掉的脸面加倍挣回来!”
“到了那时候,咱们再昂着头让文工团的同志,专程来给咱们三十八军唱一出堂堂正正的庆功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