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启军阵之中,烟尘还没散尽。
刚才那波后营遇袭的混乱刚压下去,满地都是受惊乱转的战马,还有被炸碎的营帐碎屑。
陆承勒着马缰,死死盯着绥林方向,脸色沉得难看。
他身边的亲卫快步上前,忍不住开口抱怨。
“将军,这事太不对劲了,李崇摆明了故意拖我们,五万大军就在后方十里地,按兵不动,任由叛军轻骑绕后偷袭我们!”
陆承没说话,眼底却满是疑虑,心里反复琢磨着这一路的反常。
他起初只当是李崇心思油滑,想两头保命,不敢真跟陈峰死拼。
可打到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从他们大启骑兵入境开始,所有事都透着古怪。
朝廷催战催得急,嘴上许诺打完仗割三座边城,给足好处。
可真到了决战的关键时刻,朝廷自家的主力大将李崇,全程摸鱼摆烂,拖拖拉拉,敷衍了事。
甚至刚刚叛军绕后偷袭,必经之路正好贴着李崇的驻军范围。
但凡李崇稍微上心,派一队斥候巡查封锁,那一千轻骑根本不可能摸到他们后营。
陆承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李崇不是单纯的畏战,他是故意放水。
他抬手按住眉心,低声开口,像是自问,又像是跟身边人说话。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大贞朝廷求我们帮忙平叛,给的报酬极重,可真到了合围歼敌的关键时刻,他们自己的重兵反而袖手旁观。”
亲卫愣了愣,如实回道。
“属下只当李崇贪生怕死,不想折损自己的兵力,毕竟他手里五万大军,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舍不得拼光。”
“没那么简单。”
陆承摇了摇头,心里的疑虑越来越深。
他常年跟着苏清鸢征战,最懂朝堂博弈国与国之间的算计。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更没有这么荒唐的援军合作。
大贞皇帝急着灭自家太子,开出三座边城的天价报酬,请大启出兵。
可大贞的前线大将,却暗地里消极怠工,甚至变相纵容叛军。
陆承越想越通透,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出发之前,他曾单独面见苏清鸢,询问此战的核心目的。
当时苏清鸢只淡淡吩咐他,随军观战,配合平叛,无需强行死战,保存主力优先。
他起初以为,女帝是爱惜玄甲骑兵力,不想为了大贞的内战,白白损耗大启的精锐。
可结合现在这情况,好像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如果女帝是真心帮大贞皇帝平叛,那最优的打法,就是和李崇火速合围,以最快的速度灭掉陈峰,稳稳拿下三座边城,彻底扎根南疆。
可女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场仗顺利打完。
陆承心里猛然惊醒。
女帝根本不是真心帮大贞皇帝!
想通这一层,陆承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还好他刚才没有不顾一切强行攻城。
若是他带着玄甲骑拼死冲锋,和陈峰的主力拼得两败俱伤,最后李崇坐收渔利,稳住大贞南疆局势。
那大启就是白白出力白白流血,半点好处捞不到,还要平白折损精锐,彻底沦为旁人的笑柄。
“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施压李崇,还是直接独自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