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旧日遗物
原来……这才是旧日锻炉的真面目？
“开启。”沈夜深吸一口气，沉声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锻炉顶端那圈长满诡异浮雕的炉口，猛地像活物般蠕动起来，紧接着发出一声类似无数野兽濒死交织在一起的尖锐嘶鸣。
轰！
锻炉顶端猛地喷出一股粘稠的黑色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在半空中剧烈扭曲，硬生生把周围的空间烧塌，撕开了一道边缘不断蠕动、长满细小肉芽的空间裂隙。
看上去，就像是这虚空被人捅了一刀，正流淌着黑色的脓血。
【San值下降5点！】
仅仅只是注视着这道门，沈夜的脑仁就传来一阵钢针乱搅的剧痛，理智值瞬间滑落。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但那扇门背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黏腻低语声，却像是一把长满倒刺的钩子，顺着耳膜一路向下，不断撩拨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一件散发着暗红色幽光的物品，如同从羊水里挤出来一般，从那道裂隙中缓缓飘出，最终悬浮在沈夜的面前。
那是一枚形状极其不规则的诡异眼球。
没有眼睑，浑浊发黄的眼白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如同活体蚯蚓般搏动的暗红色血管。
而在眼球的后方，几根沾着透明黏液、长满微小吸盘的神经触手，正在空气中像嗅探猎物的毒蛇般不安地伸缩着。
【旧日遗物：深渊凝视者之眼】
【效果：你可以直视不可名状。你能够看穿周围一定距离的黑暗，并提高对黑暗的抗性。你可以看到世界的“里侧”，那些潜藏在阴影中的低语、以及不可名状之物的轮廓。】
【代价：理智焚烧。当你融合它时，你的San值上限永久减少20点。】
【简介：它为你照亮了道路，也让你看清了道路尽头的……究竟是什么。】
沈夜当场意念一动，想试试把这颗眼球放入背包。
万一可以滚利呢？
但是几次之后，沈夜放弃了，系统背包根本无法把这颗眼球收进去。
像是有什么规则在排斥一般。
沈夜叹了一口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枚眼球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那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灵魂底层的战栗。
仅仅只是靠近，他皮肤上的寒毛就如麦浪般根根倒立。
旧日遗物这四个字，本身就充满了巨大的风险。
代价是San值上限永久减少20点！
正常人的San值上限是100，遇到点怪物随便掉一掉就发疯了。
减少20点，等于直接削去了他五分之一的人性底线，让他在疯狂的边缘永远向深渊迈进了一大步。
沈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刚刚在鼠巢里，被双足美人逼到断手断脚，自己像只发疯的恶狗一样生啃怪物血肉的凄惨画面。
在这个没有太阳的鬼地方，不够疯，死得最快。
如果能拥有这只眼睛，他就能在无尽的永夜中掌握主动权，他可以提前发现怪物，甚至，提前发现其他心怀鬼胎的人类。
那场战斗，他几乎是把身家性命全压上了赌桌。若不是最后那一点运气，他现在的骨头渣子都在双足美人的胃里被消化成了大粪。
活下去，并且用尽一切手段变强，这是永夜世界唯一的铁律。
“呵……不就是20点理智么。”
沈夜突然咧开嘴笑了，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沈夜从未畏惧过风险，既然上了赌桌，要玩，就玩一把最大的！
“给我融合！”
话音出口的瞬间，深渊凝视者之眼猛地爆发出一阵几乎刺破耳膜的狂喜尖啸！
噗嗤！
它瞬间化作一滩滚烫沸腾的血红色液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射向沈夜的眼睛！
那几根带有吸盘的神经触手，粗暴地扎进他的皮肉，钻进他的头骨！
脑海中，无数光怪陆离、扭曲疯狂的景象如同海啸般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恍惚间，他的意识仿佛被拔高到了九天之上。
他看到了一座大到无法用计量单位形容的黄金巨城，它悬浮在黑暗之中。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柱从巨城中轰然投下，将这片粘稠如墨的永恒黑暗硬生生洞穿！
世界仿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空间在扭曲，天地在颠倒。
沈夜咬碎了舌尖，用一丝血腥味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任由那股撕裂灵魂的灼痛感在脑髓里肆虐。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漫长酷刑，剧痛终于像潮水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与某种诡异充盈感并存的怪异状态。
沈夜缓缓睁开眼。
此刻，世界在他眼中被彻底颠覆了。
原本如同墨汁般无法穿透的黑暗，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纱幔。
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盲人摸象。
他环顾自己新升级的石砌小屋，空气中游荡着一丝丝灰白色的、扭曲的诡异能量流。
沈夜推开门缝，目光穿透黑暗，他清晰地看到，百米开外的一株枯树干上，正趴着一只脸盆大小的畸变甲虫。
他甚至能透过地表的泥土，看到下方有几根腐烂根茎在缓慢蠕动。
那些无处不在的黑暗阴影，不再是死物，他能看到它们像呼吸一样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更让他震撼的是，当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庇护所时，庇护所的墙壁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石块，而是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石缝间跳跃。
“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前7天，怪物不太会主动攻击庇护所的原因吗……”沈夜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这20点理智卖得，真他妈血赚！”
有了这双眼睛，黑夜对他而言，将不再是处处致命的盲盒屠杀场，而是他沈夜单方面狩猎的后花园！
就在沈夜沉浸在新视野带来的巨大狂喜中时，忽然，他眉心深处的神经猛地一抽，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再次睁眼，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变！
他的视线透视墙壁，直接被拉到了极远处的天际线。
不……那根本不是什么天际线。
黑暗中，有一个接天连地的蠕动轮廓。
那是一只难以想象的庞然巨物！它仅仅只是趴在那里呼吸，溢散出的气场就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折射。
它太大了，大到沈夜的大脑因为无法处理这个画面而产生了宕机的眩晕感。
就像一只趴在树叶上的蚂蚁，猛然抬起头，试图去理解一架正从头顶飞过的客机。
【San值下降18点！】
沈夜如遭雷击，猛地闭上双眼，瞬间切断了视线，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撞在石门上。
他的双手在剧烈发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要看……”他大口喘息着，在心里狠狠告诫自己，
“以我现在的层级，连成为它眼中蚂蚁的资格都没有！”
......
沈夜平复了许久，终于把狂跳的心脏压了下去。
他长呼一口气，决定先不去想那头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沈夜将大脑放空。
既然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毕，现在是时候处理一下战后的人情世故了。
他划开面板，点开了青禾的头像。
【沈夜】：“我回来了。关于那个巢穴的情报，你现在还要吗？”
消息发出后，几乎是秒回。
【青禾】：“你真的成功了？要，你说吧。”
沈夜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将那场战斗的情报复述出来。
当然，他隐去了所有关于自己身体畸变的部分。
他将怪物的信息全部发了过去。
聊天框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又消失，停顿了足足十几秒，再次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发来新的消息。
【青禾】：“你……杀了它？”
【沈夜】：“侥幸。”
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沈夜能清晰地感觉到，屏幕对面那个女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青禾】：“这份情报的价值极高，作为等价交换，我再附赠你三条核心情报，可能对你有用。”
【青禾】：“1.食用畸变生物的血肉，有概率永久增加体质。”
【青禾】：“2. 求生者可以选择放弃现在自己的庇护所，挖出庇护所核心，再到别处重新建立，但是材料需要再付一次。”
【青禾】：“3 .最重要的一点，庇护所被摧毁或者求生者死亡后，庇护所也会转化为庇护所核心，收集一定数量庇护所核心，可以直接升级自己的庇护所。”
沈夜看着第三条情报，瞳孔骤然收缩，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绷紧。
杀人，可以爆核心？直接升级庇护所？！
【沈夜】：“你怎么知道的？”
【青禾】：“我附近有一些人抱团了，他们专靠杀人收集物资。你这次肯定收集了很多物资，要小心一些求生者，他们..已经疯了。”
【沈夜】：“我知道了。”
杀人也可以快速升级避难所！
沈夜不敢想象，如果这个消息传入区域频道，对整个世界的求生格局会产生多大影响。
至于食用畸变生物可以增加体质，沈夜决定待会试试。
沈夜思考片刻，又转而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头像。
王德发。
【沈夜】：“老王，在不在？”
【王德发】：“夜哥！我在！看夜哥你发消息我就放心了。”
王德发几乎是秒回。
【沈夜】：“我回来了。说好的带你飞。”
沈夜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打开交易面板，大手一挥。
【交易链接：压缩饼干X4，维生素片X1板，净水500mlX2。】
【沈夜】：“这些东西你先拿着，明天再给你一些基础图纸，这样你就能实现基础的自循环。以后你什么都不用管，专心给我砍树挖石头。遇到麻烦，随时叫我。”
消息发过去，王德发那边直接没了动静。
过了大概三分钟，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