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有点意思。挂谁?”
“楚飞。”周文斌报出这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名字。
毒九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啧了啧嘴:“这小子最近风头很劲啊。连着折腾了你们周家几回。挂他,可不便宜。”
“三千万美金。”周文斌毫不犹豫地翻倍开价,“我不走平台排队,钱我先付你一半当定金。事成之后,另一半连带你的辛苦费,一分不少转进你离岸账户。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他死得透透的。最好能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一块块卸下来。”
他要用绝对碾压的暴力,告诉所有人,惹怒周家的下场。
毒九的笑声从听筒里漏出来:“痛快。既然周老板这么有魄力,这单我直接压给第一梯队的人。三天内,等好消息。”
电话挂断。
周文斌把手机死死捏在手里,骨节泛起青白色。这笔巨款划出去,周家的现金链会面临断裂风险,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楚飞一死,所有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他大步走出病房,顺着消毒水味弥漫的走廊往前走,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区。
隔着宽大的透明玻璃,周正明躺在无菌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各种监护仪器的屏幕闪烁着冰冷的数据光标。这哪里还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意气风发、手腕毒辣的集团接班人,这分明就是一具还在喘气的躯壳。
一名护士推着换药车走近,周文斌神经质般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护士脸上刮过,确认了胸牌后才让开半个身位。
他重新贴近玻璃,双手按在冰凉的玻璃面上。
他想起大儿子昨晚还在书房里跟他保证,说一定会摸清楚飞的底牌,把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彻底铲除。
不到二十四小时,天翻地覆。
周文斌觉得半辈子的心血都遭到了羞辱。他在商海和地下势力间摸爬滚打几十年,从没被人逼到这么狼狈的境地。
“正明,你撑住。”周文斌贴着玻璃,声音低沉沙哑,“爸一定拿楚飞的人头来祭你。”
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重症区的死寂。
老唐小跑着冲过来,步伐全乱了,连领带歪了都没顾上整理,脸色难看极了。
“家主,出大事了。”老唐凑到周文斌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制不住的慌乱。
“又怎么了?”周文斌没有回头,视线依旧锁在周正明身上。
“咱们在城南的仓库……被端了。”老唐咽了口唾沫,额头上全是冷汗,“刚收到的消息,一把火全烧了,连着里面的核心货品和账本,渣都没剩。”
周文斌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老唐,瞳孔因为震惊而放大:“你说什么?谁干的?”
那仓库里压着周家半年的走私利润和不可见人的底账,是他们维持庞大现金流的核心命脉。仓库一没,别说维持集团运转,就连刚才许诺给毒九的三千万美金悬赏金,他现在都拿不出来了!
“守仓库的十二个兄弟,全被打断了腿扔在外面。对方没要他们的命,只留了话,说这只是热身。”老唐手哆嗦着点开手机屏幕,“监控被人远程切断了,没人看清人影。但现场墙上留了字。”
照片里,焦黑的墙壁上,被人用红色的喷漆写了几个张狂的大字。
“这是利息。——楚。”
周文斌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身形晃了一下,单手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老唐声音发着颤继续补充:“家主,城南仓库的位置极其隐蔽,除了我们几个核心,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而且他能在二十分钟内突破十二个职业打手的防线,切开地下保险柜拿走账本,这绝对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他背后……肯定有极其庞大的情报网和武装力量!”
悬赏、车祸、烧仓库、断资金链。
楚飞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他不仅要命,还要彻底摧毁周家的根基。
这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周文斌一直以为自己在下棋,直到现在他才发现,楚飞早就掀了桌子,拿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之前的轻视,简直是个致命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