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从陶潜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左右看了看这间屋子,又看了看上官清月,眼巴巴的:“吃什么?什么是泡面?能吃么?好不好吃?”
一串问题跟竹筒倒豆子似的。
陶潜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冲上官清月点了点头:“多谢,泡一桶就行了。”
上官清月出了会议室,去值班室翻柜子找泡面。清静这会儿彻底醒了,困意被那个“吃”字冲得干干净净,从陶潜身上溜下来,小脚丫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绕着会议室转圈。
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她先跑到墙角那台饮水机跟前,歪着脑袋盯了半天。
那绿灯一闪一闪的,她伸手在出水口下面按了一下,一股热水“刺啦”冒出来,烫得她“哎呀”一声把手缩回去,甩了两甩,又凑过去看。
“爷爷,这个铁柜子里头装了热水!不用生火的,自己就是热的!”
陶潜坐在椅子上没动,笑了笑:“别乱碰,烫着。”
清静“哦”了一声,撅着嘴把手背到身后,转身又跑到另一面墙前头。
墙上贴着一张辖区地图,花花绿绿的,她踮起脚仰头看了半晌,看不懂,便不看了,目光被头顶上那排日光灯管吸过去。
那灯管白亮亮的,嵌在天花板上,既没有烛台,也没有灯油,也不知道是怎么亮的。她张着嘴望了好一会儿,脖子都仰酸了。
“爷爷,那灯怎的没有火?”
“用电的。”
“电是什么?”
“回头再跟你说。”
清静也不纠缠,转头便往会议室门口跑。她探出半个脑袋,朝走廊左右张望了一圈。
走廊里亮堂堂的,地面铺着瓷砖,反光映出头顶灯管的影子。隔壁值班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水壶烧水的响声和人说话的动静。
她胆子渐大,迈着小碎步溜了出去。
值班室门口坐着个年轻警员,正歪在椅子上打盹。清静蹑手蹑脚从他跟前走过去,那警员睁开一只眼,看见个小不点踮着脚在走廊里东张西望,先是一愣,随即想起来曹队带回来的那一老一少,便没作声,只是笑了一下,重新闭上眼。
清静再往前走了几步,拐角处迎面碰上一个刚从厕所出来的女警员。那女警员低头见一个小丫头仰着脸看自己,穿着一件皮卡丘衬衫,头发扎得稀松,两只眼珠子圆溜溜地转,活像个大号的瓷娃娃。
女警员忍不住蹲下来:“哎,小朋友,你怎么跑出来了?”
清静退了半步,打量着她腰间别着的对讲机:“你也是官差?”
女警员被逗乐了:“对,我也是官差。你是跟爷爷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吧?”
清静点了点头,目光已经飘到女警员胸口的工牌上去了,盯着上面那张照片和几行字,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显然一个也不认得。
女警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递过去:“给你,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