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后。
下邳的那个旧庄子。
张良坐在屋内的旧榻上,手里转着一截枯枝。
院外的风把墙根的枯草吹得沙沙作响。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日了。
项伯走后,他没有出过院门半步。
门栓从里面插着,窗户也只留了一条缝。
午后的日光从仅剩的窗缝里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光线。
突然,院外传来脚步声。
张良的手下意识按向腰间的短刃,整个人绷了起来。
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一走到窗边,他便看见了刚走进院内的项伯。
见来者是项伯之后,张良便将放在腰间的手放下,然后出门去了。
项伯进了院子之后便径直走到石凳上坐下。
坐下之后他便直接拿起石案上的水囊喝了两口,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对从屋里走出来的张良说。
“子房,话已经传出去了,现在只等二哥回话了。”
张良听完,朝项伯拱手行了一礼。
项伯这次没有拦他。
他坐在那里,将手中的水囊放在石案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子房,你非要走这条路?”
“若是此路行不通,那么整个大秦将再无你的容身之所。”
张良看着他。
“项兄,某走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不打算回头了。”
项伯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外的风又大了些,吹得墙角的干草窸窣作响。
“那就等吧。”
项伯深深叹了一口气。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
张良没动。
“二哥现在疑心很重。”
项伯压低声音看着张良。
“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身边有秦廷的‘眼睛’了。”
张良听到这句话,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项伯盯着他。
“所以你见到二哥之后,说话要掂量着来。”
张良笑了一声。
“放心。”
项伯没再说什么。他靠着石凳的边沿,仰头看了看天。
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等信的这几日,你就待在这里别动。”项伯站起身来,“吃的我会让人送来,但不会多,免得引人注意。”
张良点头。
项伯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来。
“子房。”
“嗯?”
“若是二哥不见你,你打算怎么办?”
张良看着他,没有犹豫。
“某没想过。”
项伯愣了一下,张良此话可以有很多层意思。
是没想过项梁不会见自己,还是真的没想过以后去哪?
还是不愿意与自己细说?
一瞬间,项伯的脑袋里冒出了诸多疑问。
但他并未再开口询问,最后看了一眼张良后才转身走出院门。
门合上后,院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良回到屋内,重新坐回木墩上开始闭眼休息......
......
翌日午后,薛郡。
一间铁铺后院。
姚贾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水。
因为晾了很久的缘故,此时的水面上已经浮上了一层细灰。
此时姚贾的对面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是传话的暗哨,消息是从下邳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