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退尽,风雨落定。
整座广宁城,彻底褪去了连日涝灾的狼狈,重新焕发出稳固盎然的生机。
城外田畴尽数翻耕补栽,泥地平整,青苗新发。沿河崩损的堤坝、临水堡寨早已修缮加固,砖石垒叠得严实规整,层层防御壁垒扎根辽河两岸,稳如磐石。
城内市井安然,军民各司其职,无慌乱、无逃乱。经历过一场水患与谍战洗礼后的辽西防线,非但没有衰败,反倒愈发井然有序、壁垒森严。
大帐之内,烛火平稳明亮。
诸葛亮端坐案前,执笔落墨,字字端正,句句沉稳。
自率军收复广宁以来,击溃清军数次袭扰、破掉多尔衮辽河决堤毒计、截沉朝鲜援清粮船、安抚关外流民、拓荒屯田积粮……所有大小战事、民政举措,他无一遗漏,尽数梳理在册。
通篇奏表,只叙实事、不报虚功。
有功,归于朝廷圣断、天子信任;有成,归于三军将士用命、百姓鼎力相助。
通篇无半分矜功自傲,字字皆是人臣恭谨、忠君体国。
落笔收官,诸葛亮抬手将墨迹晾干,亲自取过火漆,郑重封缄奏表,装入密匣。
他抬眼看向帐外候命的精锐信使,语气平稳肃穆。
“六百里加急,直奔京师,直达御前,中途不得有任何耽搁、泄密!”
信使单膝跪地,拱手沉声应命:“卑职遵令!”
转身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
快马踏碎官道尘土,昼夜不息,穿山越岭,横跨千里辽冀官道。
不过数日,辽东捷报密匣,稳稳送入紫禁城乾清宫。
此时的乾清宫内,气氛本是凝重郁结。
崇祯帝伫立巨大的辽东舆图之前,指尖一遍遍抚过广宁、辽河、沈阳一线,眉头紧锁,神色难安。
自诸葛丞相临危受命、出关督师辽东,他几乎日夜悬心。
关外战局瞬息万变,多尔衮老谋深算、八旗战力凶悍,稍有不慎,辽西防线便会全线崩盘。
这些日子,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时时刻刻牵挂前线安危。
“陛下!辽东六百里加急!丞相捷报!”
内侍急促却振奋的通传声骤然响起。
崇祯浑身一振,脸上愁色瞬间褪去大半,快步上前亲自接过密匣,亲手拆开封缄,目光匆匆落于纸面。
一目一行,逐字阅览。
越看,他眼底愁云越散,喜色越浓。
从辽河破局、水患稳控,到断尽清军海外援粮、屯田稳固、民心安定,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大胜稳局。
看到最后,崇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振奋,抬手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好!好一个诸葛孔明!”
“未朕之忧,稳辽西之局,固大明疆土,真乃国之柱石!”
殿内侍立的文武百官见状,纷纷出列躬身恭贺。
“恭喜陛下!有丞相督师辽东,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大清逆势必破,辽东光复可期!”
“辽东稳,则北疆稳,北疆稳,则天下安!此乃社稷大幸!”
满堂称颂,贺声不绝。
崇祯笑意不减,胸中积压多日的郁气尽数扫空,当即金口传旨,决断雷霆利落。
“传朕旨意!”
“辽东全军将士,连日苦战戍边、安民固土,劳苦功高,全体论功褒奖!”
“即刻令户部,调拨三十万石精粮、五万匹绢布,火速发往辽西,犒赏三军、抚恤流民!”
“令兵部,即刻甄选两万精锐新兵,配齐甲胄火器军械,整队出关,尽数归丞相调遣!”
话音顿住,崇祯目光笃定,再下一道重中之重的圣谕。
“辽东全境军务、民政、防务、人事调度,一应大小事宜,尽归诸葛亮全权节度!”
“朝廷不遥制、不掣肘、不干预!前线战守机宜,皆听丞相决断!”
一语落地,满殿寂静。
这份旨意,已是大明朝对边关臣子,至高无上的信任与放权!
君臣猜忌、朝局掣肘、文官拖后腿、宦官乱军务,所有弊病,尽数隔绝关外!
崇祯望着辽东方向,语气恳切深沉。
“朕信孔明,如信日月山河!辽东战局,全权托付!”
旨意落笔、加盖玉玺,即刻八百里加急发往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