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机遇!

与此同时

内阁值房的门关得严实。

赵宁把舆图摊在案上,两侧的烛台压住卷边。

陈以勤和袁炜站在对面,中间隔着半尺高的卷宗。

这是他去年五月交代的活——西南土司的近况汇总。

“说吧”赵宁没抬头,手指按在播州的位置上。

陈以勤先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像是在斟酌用词。

“阁老上次吩咐掺沙子的事,已经落地了。吏部那边拟了一批人,三十七个流官,分散在川黔交界的十二个巡检司。其中有六个是卑职从地方上挑出来的干吏,做过县丞、主簿一级的实务。到任三个月,已经在当地站住了脚。”

赵宁的指肚移到水西。

“互市呢?”

“开了四处。”袁炜接话,翻开手里的薄册,“川黔交界的盐井,朝廷的商帮已经进去了两家。每月的盐引比去年多出八百引,折银约六千两。虽然还撬不动杨烈的根基,但已经在他的盘子里插了一根筷子。”

赵宁没出声。

六千两,对杨烈每年五十万两的私盐进项来说,连零头都不算。

但有了口子,后面就好办。

“水西那边——”

“安氏老二上位了。”陈以勤接过话头,脸上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说来也怪,这小子本是个不成器的货色,上次阁老让我们给他递密信的时候,卑职还担心他连字都认不全。结果他手底下那帮人倒是有几个能用的,硬是在老土司咽气的当晚把大公子的兵权缴了。”

赵宁端起茶盏。六安瓜片的清香钻进鼻腔。

“大公子呢?”

“跑了。带着百十号亲兵躲进了深山里的一处老寨子。暂时翻不起浪来。”

赵宁喝了一口茶,搁下。

水西安氏的牌打到这一步,算是符合预期。

老二是废物不要紧,废物才好控制。

他手底下那批亲近朝廷的人,才是真正的棋子。

等水西内部稳住了,这些人就会成为朝廷插在安氏心脏里的根。

“播州呢。”

这两个字一出来,陈以勤和袁炜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的氛变了。

袁炜把手里的薄册翻到最后几页,递上案。

“杨烈上了两道奏本。第一道是三月份的,弹劾川黔交界新设的巡检司''扰民滋事''。用词很讲究,没直接说朝廷的不是,只说底下的流官不懂当地风俗,闹出了几桩纠纷。”

“第二道呢?”

“四月初的。说播州周边几个小土司相互攻伐,他请旨调兵弹压。”

赵宁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请旨调兵弹压——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要打仗了,你管不管?你管,我就拿你的旨意当令箭;你不管,我就自己干。

横竖都是他杨烈赢。

“兵部怎么批的?”

“没批。”陈以勤摇头,“卑职让兵部把折子压了下来,只回了一个''候旨''。”

“嗯。”赵宁点了下头。

这处理没毛病。

既不激怒杨烈,也不给他口实。

但陈以勤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阁老,问题出在后头。”

赵宁看他。

陈以勤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上面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誊抄的。

“这是我们在播州的暗线,半个月前送回来的。杨烈虽然只上了两道折子,没有更多动作。但他这两个月——”陈以勤咽了一下,“在大量征丁。名义上是修水利、开荒田,实际上征回去的壮丁全编进了军营。暗线估算,一年的时间内,播州新增兵员至少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