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木是被公鸡打鸣给叫醒的。

那鸡也不知道是哪家老乡养的，嗓子洪亮得跟高音喇叭似的，一声接一声，硬是把陈木从梦里给拽了出来。

他睁眼一看，天刚蒙蒙亮。

陈木翻身下床，简单洗漱，换了身利索的衣服就出了门。

招待所离片场不远，走过去十几分钟。

一路上，土路两边的窑洞、枣树、拴在门口的毛驴，全都带着股子黄土高坡的原生态味道。

几个老乡蹲在路边抽旱烟，见了他，也不认识，就冲他憨厚地笑。

陈木也冲他们点了点头。

到片场的时候，闫建钢早就到了。

老年人觉少。

老头戴着顶草帽，正蹲在地上，跟摄影指导对着监视器比划什么，烟夹在耳朵上，嘴里念念有词。

“闫导，早。”陈木走过去。

闫建钢抬头，看见他，笑了：“陈老师，这么早？”

“睡不着，过来看看。”陈木说，“这地方，一睁眼就想往片场跑。”

“那敢情好。”闫建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先吃早饭去，剧组的早饭就在那边棚子里，臊子面，热乎的，管够。”

两人往棚子走。

还没到，就听见里面热闹得很。

李芹已经到了，正捧着一碗臊子面，吃得吸溜吸溜的。

她今天穿了件旧棉布衫，扎着两条麻花辫，脸上什么都没抹，往那儿一坐，活脱脱就是刘巧珍本人。

看见陈木进来，李芹赶紧放下碗，站起来：“陈老师！早！”

“芹子，你这一身，直接就能开机了。”陈木笑。

李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寻思着，提前把巧珍的劲儿找着。陈老师您看，像不像？”

“像，太像了。”陈木说，“往黄土上一站，谁还认得你是李芹，那就是巧珍。”

李芹被夸得脸都红了，低头扒拉面，小声说：“陈老师您别夸了，我还没吃两口呢，再夸我该把面喷出来了。”

旁边张嘉霓也到了，穿了身浅色的运动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着清爽又精神。

她端了碗面过来，在陈木对面坐下：“陈老师，早。这臊子面也太香了吧，我昨晚上就馋这一口了。”

“香就多吃点。”陈木说，“进了陕北，就得吃这口热乎的。”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面，边吃边聊。

李芹：“陈老师，您昨晚睡得好不？我认床，翻来覆去到半夜，光听见外头狗叫了。”

陈木：“我也是，公鸡打鸣就把我给叫醒了。不过空气是真新鲜，比燕京强多了。”

张嘉霓：“我也是我也是！我还听见有人唱歌，大半夜的，那调子飘过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木：“那敢情好，拍戏的时候，耳濡目染，比请老师还管用。”

李芹“噗嗤”笑了：“陈老师，您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正说着，老周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个大喇叭：“几位老师，都吃好了没？闫导说了，吃完先别急着开拍，带你们把片场转一圈，熟悉熟悉环境。”

陈木放下筷子：“走，看看去。”

片场是真大。

闫建钢走在最前头，草帽往后一扣，跟个当地老农似的，领着陈木、李芹、张嘉霓，还有一帮刚到的配角演员，浩浩荡荡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