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了。一九七九年到了,离改革开放越来越近了。
胡同里的鞭炮声从腊月二十三就开始响了,噼里啪啦的,一天比一天密。孩子们捂着耳朵在巷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摔炮,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红对联,窗户上贴上了窗花,大红灯笼挂起来了,年味浓得化不开。
王建新的工作一直没有恢复。每天还是那样,开着车出去转一圈,回来带点东西。上面再也没有人和他联系,就好像把他遗忘掉了。他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该陪家人陪家人。
日本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王建新从几位大哥嘴里也没听到什么有用信息。他试着问过杨伟大哥,杨伟说上面传回来的消息很模糊,只说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具体是什么,不清楚。他又问了崔副参谋长,崔副参谋长压低声音说,听说是和北边有关系,但日本人自己也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对外只说是火灾。崔副参谋长说苏联人也是一头雾水。
看来具体发生了什么,特殊渠道还没有获得具体信息,或者日本人压根就没有报出来。王建新心里有数了,不再追问。
日子照常过。王建新每天开着车出去转一圈,回来带点物资。米面粮油、肉类、水果,一样一样地往家搬。全家人过年的新衣服、新鞋子,都是他从空间里拿的,一人好几套,挑最好的。家用小电器,电饭煲、电热水壶、电吹风,一人一套,连大姨家都送齐了。
母亲现在也不询问王建新从哪搞来的了。她只是知道自己儿子有本事,在国外认识好多富豪、大官,认识什么洛克菲勒,认识什么石油大亨。所以儿子拿些东西回来,母亲也觉得正常。毕竟现在中国和好多国家都已经建交了,老外们也挺多的,经常在电视上看见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这个新年,饭桌上更丰盛了。母亲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炖鸡、红烧鱼、葱爆羊肉、清炒虾仁、糖醋排骨、炸丸子、蒸年糕,摆了满满一桌。两个小侄子穿着新衣服,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小妹和妞妞穿着新衣服,头上扎着蝴蝶结,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聊天。大哥二哥端起酒杯,跟王建新碰了一下,说“三儿,新年快乐”。大嫂二嫂笑着给孩子们夹菜。父亲端着酒杯,慢慢地喝,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老爸退休后的生活还挺开心。每天带着鹦鹉出去遛遛弯,那只鹦鹉已经学会了好几句话,“你好”“吃饭了吗”“早上好”,还会学父亲咳嗽。父亲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站在父亲肩膀上,东张西望,神气得很。有时父亲开上二哥的皮卡,带上家里的小狗出去钓钓鱼。小狗是王建新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只小泰迪,毛茸茸的,见人就摇尾巴。父亲钓鱼的时候,它就趴在旁边,眯着眼睛晒太阳。或者相约几个鱼友,开上车去周边钓鱼、遛弯。
尤其是父亲会开车又有车,在这个年代老百姓眼里简直不可思议。邻居们看着父亲开着那辆皮卡进出胡同,眼睛都直了。有人问“老王,你这车是单位的?”父亲笑着说“儿子的”。有人说“你儿子真有本事”。父亲嘴上谦虚着“还行还行”,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好多街坊都和父亲处得不错,经常能沾光,坐一坐父亲的车,跟着出去转一转。父亲也不小气,谁想去,只要坐得下,就拉上。一来二去,父亲在胡同里的人缘更好了。
王建新很欣慰。只要父母开心就行。
大姨大姨夫现在身体也都不错。王建新经常让母亲给他们带东西,各种米面粮油、肉蛋奶、水果蔬菜,都是空间里的好东西。大姨大姨夫吃了这几年,身上没有任何毛病,血压不高,血脂不高,血糖也不高,腿脚利索,精神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