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胡惟庸看着破产账单当场疯

那份《企业重组方案》砸在泥地上,溅起半片污水。

胡惟庸盯着那滩水花,没敢去碰。

牢门吱呀一声,铁栓褪开的动静在甬道里荡出老远。他缩着脖子往后挪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石壁。

指甲抠进砖缝,抠出一层灰白的粉末。

脚步声进来了。

不急不缓,皮鞋底敲在石板上,笃、笃、笃,节奏均匀得反常。

三个月了,他听惯了狱卒草鞋的踢踏声,听惯了老鼠窜过草堆的动静。

没听过这么规整、这么陌生的脚步声。

胡惟庸的头抬起来。

火把光晃了一下,照出一个身影。那身影穿着一身墨色布料,剪裁贴身得有些怪,领口打着他从没见过的结,袖口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脚上那双鞋亮得能照出人影。

手里还端着一个白瓷杯,杯口冒着丝丝白气,一股没闻过的焦苦香气飘进牢房,混着阴湿的霉味。

林易。

胡惟庸认出这张脸,喉咙里堵了口气,没喘上来。

三个月前把整个胡党连根拔起的男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端着一杯冒热气的黑水,那股闲适劲儿,跟逛自家花园似的。

“胡相。”

林易开口,声音不高。

“气色不错啊。”

胡惟庸浑身一颤。这三个字里没有嘲讽的调子,偏偏比什么都难听。

他抬手背擦了擦嘴角,手指抖得厉害。

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后背贴着石壁,一寸一寸挪高身子,把腰杆挺直了。

“林易!”

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声音还是吼出来了。

“老夫是开国丞相!”

“堂堂一品,位极人臣!你们不敢杀我!”

他往前逼了一步,铁链哗啦一声拖在地上。

“等消息传出去,天下读书人群起而攻之,你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话喊完,牢房里静了一瞬。

林易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杯咖啡,抿了一口,眉头没动。

目光从胡惟庸散乱的头发扫到破烂的囚服,再扫到那双光脚上磨出的老茧,跟审视一件要报废的库存货差不多。

“胡相啊。”

林易摇摇头,语气里透着点惋惜,那种惋惜比刀子还扎人。

“你在这地下关了几个月,恐怕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了吧?”

他弯下腰,从袖中抽出一份装订厚实的卷宗,随手一丢。

卷宗落在胡惟庸脚边的烂草堆上,封皮上四个字压着一枚朱红官印。

《胡党倒闭清算及大明季度财报汇总》

“看看吧。”

林易直起身,端着咖啡退后半步,找了个干净点的墙角靠着。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复辟的大明现状。”

胡惟庸盯着那卷宗,胸口起伏得厉害。

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翻了两次都没抓住封皮,第三次才死死扣住,指甲缝里全是泥。

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就把他的呼吸钉住了。

【胡党涉案官员共计四万一千三百二十六人,全部收押、追赃、劳动改造。】

胡惟庸的眼皮跳了一下。

四万一千三百二十六人。他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那些收了他银子、替他跑腿、在朝堂上替他说话的门生故吏,全在这个数字里头。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一张地图,标着黄河沿岸密密麻麻的红点。旁边一行小字。

【胡党成员参与黄河大坝修筑,工期三个月,提前竣工,抗洪等级:百年一遇。】

胡惟庸的手停在纸面上。

那些他曾经视若死士、以为随时能替他造反、替他复仇的党羽,此刻正一个个弯着腰,脚踝上戴着某种诡异的铁环,在河滩上扛沙袋修堤坝?

“不……”

他喉咙里挤出半个字,眼睛盯着那行“提前竣工”,像是要把纸戳出个窟窿。

翻到第三页。

数字更密了,密得让人眼晕。

【本季度大明总GDP增长: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