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行人不多，青石板被日头晒得发亮，阳光被房屋或是大树遮挡住，只从其中的缝隙漏下来。

刘季眯了眯眼，头一回觉得咸阳城的路这么宽，宽得让人心里发空。

他们跟着内侍往咸阳宫方向走。

路过大秦广场时，连广场都显得比往常空旷，只有几个零星的摊子还支着，摊主半阖着眼打盹。

远处咸阳宫的轮廓已经能看清了，但却和他们平时在广场看到的咸阳宫不一样，莫名的真实了许多，又威严了许多。

或许是因为平时游玩的时候只是把它当成风景，而现在则是要真正踏入里边。

到了宫门口，刘季才真正感到后颈发紧。

宫门比他想象中大出许多，两扇黑漆大门并立。

门前的侍卫披甲带戟，站得笔直，脸上的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却没人抬手擦一下。

头顶匾额上的字刘季没敢仔细看，只觉得那笔画每一笔都带着刀锋。

内侍上前与侍卫低语几句。

一个领头的郎卫转过头，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眼神锋利，像是要看透他们。

刘季下意识把袖口理了理，又挺了挺背，他只觉得这些侍卫和沛县的兵卒很不一样，不管是眼神还是气势。

一番搜身过后，侍卫点了点头，示意放行。

内侍回身，低声说：“诸位，随我来，莫要东张西望。”

一跨进宫门，天光仿佛都被压暗了几分。

宫道很宽，到处都是高大的围墙，似乎要把里边与外面隔开来一般。

几人谁也不敢乱看，只低着头，用余光打量四周。

廊下偶尔有宫人经过，脚步极轻，竟没半点声息。

两个寺人从对面走来，目不斜视，像他们这群人根本不存在。

刘季只觉得这地方安静得可怕，大白天的，比深夜还让人发毛。

走了一会儿，内侍停在一座大殿前。

这殿比他们一路上见到的任何建筑都高，殿前台阶一级一级向上延伸。

刘季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内侍与殿前侍卫低语几句，转身道：“诸位稍候。”

几人便立在阶前。

阳光直直照下来，晒得后颈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内侍出来，压低声音：“大王已知晓诸位到了，请诸位进殿。”

“路已带到，奴先告退。”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只剩下他们几人。

萧何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几人一眼。刘季点了点头。

萧何便整了整衣襟，率先跨了进去。

刘季随后，曹参、夏侯婴、周勃、樊哙依次跟上。

殿内比外面暗一些，也更凉。

奏折已经收拾走了，只有主案上还摊着几卷白纸。

嬴政端坐上首，苏园和扶苏分坐两旁。

扶苏坐得端端正正，苏园也敛了笑，显得眉眼都冷峻了几分。

沛县几人一进殿，便有种压迫感扑面而来，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

“沛县萧何，携刘季、曹参、夏侯婴、周勃、樊哙，拜见大王。”萧何抢先下拜。

其余人跟着行礼，齐声道：“拜见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