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囔囔,就是解不开。

谢璟憋住笑。

这嘀嘀咕咕,原是临时抱佛脚,求菩萨保佑,帮她解开玉带。

《普门品》中有云,“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

《阿弥陀经》中提到,“若一日乃至七日,专持阿弥陀佛名号……”

此修行法门,又称念佛三昧。

前朝蕅益大师曾开示过此修行之法。

上个月,华安寺了意法师辩经时,也曾提起“一心念佛”的好处。

当时,淮山居士感慨,世人念经诵佛多求财求利,真正修行者凤毛麟角,一心念佛虽简单,做到者却寥寥无几。

没想到,谢府竟有一个。

只是,功夫不够,道理不明。

鼻尖焚香萦绕,谢璟不由心中一软,轻轻按下纽扣,玉带分开两截。

“哇!”

姚二丫欣喜若狂,

“菩萨!好使耶!”

她小心翼翼双手拖着玉带,偷眼看谢璟。

谢璟看她眸子红红的,像只怯怯的兔子,随手指了下镜子旁的架子。

姚二丫握住玉带,一步一个脚印,稳稳走到架子前,慢慢放下。

那个郑重劲,谢璟想到了前年皇上祭天,不经意勾起唇角,倒是虔诚。

姚二丫放好玉带后,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我佛当真慈悲,太厉害了。”

她拜了拜,快速小跑回谢璟身前,接着脱下一件。

谢璟展开手臂,姚二丫又离他近了三分。

他又闻到了少女发顶厚重而幽深的香气。

谢璟深深嗅了两次,突地一僵,这不是市面上贩卖的普通佛香。

与他房中琉璃国进贡的旃檀香香调一模一样。

定眼细看乌黑的发丝中零星沾着香灰。

谢璟微微蹙眉。

太后信佛,京都贵人争相效仿。以此为门路,攀附者比比皆是。

母亲谢夫人也信佛。

年前过寿,观音相收了三座,有汉白玉的,翡翠的,还有纯金的。

谢璟年纪轻轻便位极人臣。

官场上明争暗斗,尔虞我诈,他游刃有余。

什么伎俩不识得。

难道说……

谢璟豁然清明。

此女表面装傻卖乖,实则沾了香灰在头顶,用气味来博得他的好感,又知他信佛,故意扮成虔诚模样。

“接着脱吗?”

姚二丫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仰视着谢璟。

谢璟穿着内衫,依然气宇轩昂。

“歇吧。”

谢璟挑了下眉,

姚二丫眸中闪着欣喜,

“呃?大人,要熄灭灯烛吗?可不可以不熄灭?”

她的欢喜雀跃,压都压不住。

“好。”

谢璟神情淡漠,上了榻。

门外响起小厮的声音,

“二爷,梧桐苑的翠儿说有要事禀告您,还说……说……里面的人……不是丫鬟?小的知道不合规矩,怕耽误事……”

谢府规矩极严,三等丫鬟不能直接跟主子传话。

要江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才有资格。

翠儿这么做,乃是孙嬷嬷叮嘱过她,姚二丫是妇人的事,不能被旁人知晓,要直接告诉谢璟。

原本翠儿在院门口,告诉谢璟,并无大碍。

但此时……

姚二丫知道,翠儿要遭殃了。

她咽了咽口水,双手紧攥在一处。

这是她第一次害人。

姚二丫的紧张落在谢璟眼里,便是心虚。

故意偷了翠儿的衣服,让江氏背上善妒的名声。

第一天就不老实,以后还会安分?

谢璟冷笑,朝门外喝道:

“她要是忘了规矩,便不用再当差了。”

小厮闻言扇了自己两个嘴巴,诚惶诚恐,

“小的明白,小的料理了翠儿,就去前院领罚。”

谢璟看向杵在一边的姚二丫,招了招手,

“过来。不是要服侍我?”

他眸子跟淬了冰似的。

姚二丫背脊发凉,谢璟带着气,他要是在床上发了狠,得多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