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气得浑身战栗,恨不得立时撕了姚二丫。

但她明白孙嬷嬷话里的意思,强忍着脾气,

“二丫,你先下去歇着吧。”

姚二丫如临大赦,给江氏磕了三个头,跑出房间。

待孙嬷嬷关上门,江氏拿起茶盏砸向案几上的瓷瓶。

茶汤淋了她一手,滴在裙摆上,弄湿了地上崭新的白绒地毯,但却未击中瓷瓶。

茶盏撞到桌角碎个四分五裂,瓷瓶只是晃了三晃,完好无损。

江氏怒从胆边生,抓起第二只茶盏,就要扔过去。

孙嬷嬷一把抱住她,

“我的好姑娘,奶娘知道你心里苦,但此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

“外面有多少人看着呢!”

江氏冷笑,

“你不说梧桐苑是铁桶一块吗?怎么?我未杖毙那个贱人!砸两个瓷瓶都不行!”

孙嬷嬷有苦难言。

铁不生锈难折。

人心易变。

这里是谢府,江氏得宠,自然人心所向。

要是江氏节节败退,又沉不住气。

下人们便会有旁的打算,便会有异心。

但这些江氏都听不进去。

她挣脱孙嬷嬷跑到案几边,捧起瓷瓶……

好一会儿,又放下了。

“嬷嬷,我该怎么办?”

她抱住孙嬷嬷嚎啕大哭,

“我收敛性子,伏低做小,为什么谢夫人还不喜欢我!”

“崔嬷嬷以后天天来,我岂不是要天天去卧云居给老寡妇请安。”

“我是来享福的,我不做这些!我要把姚二丫先炸后奸,我要让她不得好死!”

江氏眼中满是怨恨。

她盯着地上的碎片,眸中噙着恶毒。

“让她进来打扫!”

“少夫人不可。”

孙嬷嬷抚着她的后背安抚,

“她身上不能有伤,至少不能是咱们弄出来的伤。”

“况且,晚上二爷还要来看你。”

江氏咬着后槽牙,咯咯作响,

“谢璟都不干净了!我还要自荐枕席!跟他睡!”

“都怪该死的贱人!”

她抓起案桌上的书撕了个粉碎。

昨夜,听闻谢璟收了姚二丫,江氏当机立断,去了卧云居找谢夫人谈心。

一晚上,江氏眼泪就没敢断过,嗓子都哑了。

她诉说着对谢璟的迷恋,倾诉着对谢夫人的崇敬,发誓赌咒要做个好主母,要对得起谢家列祖列宗。

后宅较量,谢夫人比谢璟更关键,更值得争取。

可就因姚二丫是个傻子,一夜努力付之东流。

今夜,她又要陪笑讨好谢璟!

她一个独立女性,明明高于这个世界所有的人。

凭什么让她一会儿讨好恶婆婆,一会儿讨好封建渣男。

让她怎能不恨。

“姚二丫是不是装傻?”

一丝疑虑浮上江氏心头,她察觉姚二丫古怪。

但她说不出来问题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