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别再闹腾了。这都是什么事。”

银露摆来矮凳,让谢夫人坐下歇息。

谢夫人抿了口手里的茶,润了润喉。

“还是拿长庆手中的金碗妥当。祖上传来的东西,磕了碰了都不好。”

“让你们当玩笑似的说来比去,这都是不敬祖先。”

谢夫人早忘了,最初把它拿出来的人是谁。

江氏闻言蛾眉倒竖。

谢夫人不就是想等姚二丫死了,再收回鸳鸯莲瓣纹金碗在手里吗?

拿她当梯子,踩着用?

想得美!

可是……

江氏乐了,

“母亲说得在理,就用长庆手里的碗好了。”

鸳鸯莲瓣纹金碗有个托,放在头顶更稳定。

长庆手里的,刚被江氏一脚踢开,不知撞在了哪儿,侧面凹了进去。

谢夫人就知道江氏会同意。

她瞥了一眼江氏,心里腹诽,江家如何养得女儿蠢成这般。

“哎呦,这金碗怎么了?扁了?如此岂不是不公平?姚二丫,你说呢?你想用哪个?”

谢夫人笑得和蔼,

“虽说是玩笑,也要公平公正才能服人。否则,传出去,岂不是惹人非议,让人笑话。谢氏百年,从不仗势欺人。”

这话就差指名点姓,说江氏霸道蛮横,恃强凌弱。

江氏也不落下风,

“是姚二丫自己说的。是她说,她学会了。是她说,她要为二爷表演,怕弄坏传家宝。全是她自己说的。谁欺负她了?”

“我还是那句话,碗落地,她必死。我就是容不下她。”

江氏挺直背脊,她不屑于装贤惠。

她见过姚二丫笨拙的样子。

她知道,姚二丫顶着水碗,踩上长凳就会掉下来。

她就是想让姚二丫死。

她已经把谢璟得罪了。

姚二丫必须死。

谢璟始终一言不发。

姚二丫心里隐约知道,谢璟生气了。

在自己索要身契的那一刻,谢璟看穿了她。

可那又怎么样。

“夫人,既然难度加大,奖赏就得更多,才公平。”

“夫人,我没有户籍,死了也是孤魂野鬼,我要将户籍落在崔嬷嬷家里。”

崔嬷嬷一家早脱了奴籍,在外置办了产业。去年,她的小儿子考中了秀才。

谢夫人未料到姚二丫还有这样的想法。

难怪崔嬷嬷说姚二丫不傻,是个乖巧听话、务实的好孩子。

“好,但你得走下来才成。大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虽无心,可有人当了真。”

姚二丫明白,谢夫人这是答应了。

答应就好。

和姚家断了关系,姚婆子便不能再随意处置她,将她卖来买去。

她拿过长庆手里的金碗,想先放在头上,再倒水进去。

“慢着。”

“大人。”

姚二丫惶恐地看向谢璟。

谢璟一直不说话,现在说,要干甚。

还走过来!

发现碗底的秘密了?

机缘巧合,江氏踹了一脚后,碗底凹了进去,放在头顶正好卡住。

关键底部凹,侧面凹,它装不了多少水,几乎是空的。

难度大大降低。

谢璟走到姚二丫身侧,从袖口中掏出一块帕子,

“把眼睛蒙上。”

江氏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二爷,这个主意好。”

她夹着嗓子,声音甜腻腻。

她身旁的孙嬷嬷却垮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