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嬷嬷颤巍巍站起身,突得身体歪到一边,眼看要摔倒。

姚二丫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人揽到怀里,

“您老人家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

她扶着宫嬷嬷又坐回藤椅中。

宫嬷嬷扶着藤椅把手坐下,

“刚才有点晕……”

她盯着姚二丫,浑浊发黄的眸子在姚二丫身上不住打量,叹了口气。

“宫嬷嬷,真是怠慢了。银露,叫太医过来。”

谢夫人走过来,拉住宫嬷嬷的手,态度谦卑和善,

“刚才见您老睡得香,便未敢打扰。你老这次来,可要在府上多住几日才好。”

宫嬷嬷摇头,

“不住。你家的女儿笨呆呆,教不出来。我过几天还要去清水庵,不待了。”

谢夫人瞪了眼姚二丫,脸色不好看。

“她还行。”

宫嬷嬷拉过姚二丫,

“她是个出挑的,可以送去参选。但她一定不是你生的对不对?柏清,你一个肚子能生出几个嫡女来?想做美梦,就要给旁人机会,别太刻薄了。”

宋柏清!

江氏的母亲!

谢夫人乐了,江家要往宫里送人。

哎呦,这是江家爷们在朝中混不下去了!

想走弄臣的路子。

丢人呦。

“嬷嬷说得是。不知……她能够上哪儿位贵人的眼缘?”

秀女三年一选。去年刚选完,宫里添了两名才人,皆不得宠。

皇上虽正值壮年,在女人上,并不执着。宫里好多年,都未再添丁。

江家送人,目标不一定是皇上。

多半是皇子。

而太子年幼,余下的三位,不知江家看上了哪儿一个。

谢夫人兴致勃勃,将银霜拉到身前,怼给宫嬷嬷看,

“宫嬷嬷,您看这个?可是合那位的眼缘?他的喜好,您老说说?”

宫嬷嬷眯起三角眼,

“崔锦绣,你不是只有一儿一女,大女儿都嫁了?这就你后生的?哎呦,你男人不是出家了吗?你改嫁了?”

姚二丫差点笑出声。

谢夫人当即落下脸,

“宫嬷嬷,您跟长公主一样,就爱耍人玩。”

“来人,送宫嬷嬷回江府。”

宫嬷嬷大嚷,

“我要去清水庵,我都说了,我要去清水庵。你敢掳我?好呀!我要进宫告你们,强抢民女!我要见皇上。哎呦,有人要抢我!强抢民女啊!”

谢夫人被她吵得头疼,

“送宫里去。省得出事,赖咱们身上。”

姚二丫这才知道,宫嬷嬷来头大,曾照顾过皇上。

那时,皇上是藩王世子,养在宫中。

银霜忙着吩咐人,备车送宫嬷嬷。

姚二丫趁乱,溜墙边往背人的地方走。

“姚二丫!”

谢夫人叫她,

“过来。这传家宝,你还未拿走。”

鸳鸯莲瓣纹金碗放在锦盒里,被银蕊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谢夫人笑得慈祥,

“璟儿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长辈赐不可辞,你收好了。”

银蕊看着姚二丫虎视眈眈,丝毫没有要交给姚二丫的意思,反倒抱得更紧了些。

姚二丫眨眨眼。

她心知,谢夫人是个笑面虎。

等着她主动将此物交还。

姚二丫腹诽,要说江氏是无赖,谢夫人就是个痞子。

半斤八两。

狗咬狗。

谢夫人一点好处都不给,姚二丫不愿意奉承她。

想着还不如只攀着谢璟,看着更忠心,耿直些。

“嗯,谢谢夫人提点。我一定保管好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