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爱

牛郞的誘惑 辛不追

“暮小姐?!”护士长抱着一摞化验单经过,见蹲在墙边的人有些眼熟,走过去发现竟然是暮雨迟,不由惊讶的问道:“暮小姐,你怎么会在抢救室?”

暮雨迟完全没有心思回答她,抢救的外科医师客气的和护士长打着招呼,透露了两句。

护士长忽然想到什么讶道:“ab型rh阴性血么?今天倒是有个人来验血……”

暮雨迟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撑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紧张的问道:“他是这个血型么?”

护士长有些犹豫,严肃的点点头,说道:“暮小姐,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他的身份太特殊了,是董院长亲自接待的,不见得会……”

“他在哪?”暮雨迟没心情听,是谁都无所谓,反正她会用尽一切办法,对,不择手段。

狄奥尼蹙起眉,却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像一位极为优雅的绅士,用熟练的中文说道:“董院长,十分感谢您的帮助,可是难道就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年过半百的董慈山一身医师白褂,显得整个人都精神矍铄,抱歉的颔首,说道:“狄奥尼先生,能想到的办法我都试过了,我也感到十分抱歉,您要查得这个人不是在我们医院出生的。二十多年前的档案,又是孤儿,案底已经很难查到了,建议您不如寻找和您血型……”

“暮小姐,暮小姐您不能进!”

董慈山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闯入院长办公室的暮雨迟打断。

两人的谈话被打断,齐齐看向门口,狄奥尼的眉头皱的死紧,很明显的表示出他的不悦。

“雨迟!你……”董轩一把从身后拉住她,想要阻止却来不及。

暮雨迟甩开他,还带着一身血渍,躲过保镖的阻拦,焦急的冲到狄奥尼身旁问道:“请原谅我的鲁莽先生,但是请您一定要帮助我,一个危在旦夕的人等着您的血液救助!”

狄奥尼绅士的没有推开她,表情却越发冷峻,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且形象不雅的女人充满着不满,看着董慈山等他给他一个解释。

董慈山也不由蹙眉,这意大利佬是使馆千叮万嘱要小心保密谨慎接待的,他自己更是走到哪,贴身保镖都寸步不离,其身份不明而喻。暮雨迟一向优雅得体,从未见她像现在这般不知分寸过,于是也带了些不满问道:“暮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护士长忽觉自己的一句话闯了大祸,于是硬着头皮上前解释道:“是这样的董院长,暮小姐的亲人在抢救中心危在旦夕,急需ab型rh阴性血,来不及等到血库调度,我就想……”

护士长垂下头,一副办错事的样子。董慈山了然,毕竟谁的亲人谁不担心呢,但是他本能的有些奇怪,为什么她的亲人会有这种‘熊猫血’?他看向喜怒莫辨的狄奥尼,居然还这么巧……

保镖将暮雨迟拉开,她现在的神经已经濒临崩溃,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狄奥尼就仿佛一步之遥的浮木,但是看着他的无动于衷,暮雨迟心中只有绝望。每耽误一秒,辛冶的生命都在流失,暮雨迟心如割痛,奋力的挣开保镖,祈求般的泣道:“先生,我求求您,我可以给您钱,你要多少我都给!”

当场寂静无声,护士长被她的情绪感染,偷偷的抹掉眼角的泪水,迫切的看着狄奥尼。可是在这位年迈的绅士脸上,只看得到冰冷的嘲讽和事不关己的冷静。

“我知道您不缺钱,您要什么我都为您办到!我求求您救救他……”暮雨迟如困死的野兽,开始无望的挣扎,她死命的抓住他的衣袖,保镖上前怎么拉她都拉不开。

只是她言语半点无法撼动狄奥尼,他就那样冷漠的站着看,仿佛一切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终于他失去了耐心,说道:“这位小姐,一位淑女不该有如此不雅的举止。”

“可是一位绅士就是如此冷漠的见死不救么?!”暮雨迟一句话顶回去,带着指责和愤怒。

狄奥尼不想和她争辩,想要推开暮雨迟拉扯他的手,可是暮雨迟的力道死紧,狄奥尼那身范思哲高级定制西服的袖口上沾满了血渍,精致的钻石袖扣几乎被她扯掉。

拉扯间,暮雨迟手上玉镯的血渍被蹭掉,露出夺目的莹绿色光芒。

狄奥尼满目惊讶,猛地抓住她的手腕,表情尽是难以置信。

暮雨迟也愣了,没想到他会忽然有这种举动,反而开始挣扎。

狄奥尼毫不在意的用名贵的西服擦拭着她手上的玉镯,直到血渍消失,整只玉镯都晶莹剔透,直到他看到完美的玉镯上,那一条细微的裂痕,那道他再也熟悉不过的裂痕。狄奥尼像是再也掩藏不住自己的情感,一反刚才的冷漠淡定,带着无比迫切的情绪,焦急问道:“这只玉镯是哪来的?你从哪里得到的?!”

暮雨迟楞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使劲将玉镯从手上退下来,洁白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淤痕。

“你想要它?好,我给你,但是我要你的血液!立刻,马上!”

狄奥尼许久才从自己的悲伤中挣脱出来,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知道这只玉镯从哪来。”

“等他没事了,我就告诉你!”暮雨迟察觉到狄奥尼的情绪,一下子变得理智起来。有了筹码,她就有了谈判的资格,她焦急的拖着狄奥尼离开办公室,就仿佛拖了一整只血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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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雨迟紧张的攥着手,等待着溶血的结果。保镖将西装披在狄奥尼的身上,而他刚抽完血,穿着洁白的衬衫露出一只袖子,完全顾不上他刚才极为重视的绅士风度,只是愣愣的捧着手中的玉镯,如稀世珍宝般的捧着,严肃的眼眸中充满着难言的悲伤和哀痛。

一道身影不羁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中,黑色的摩登劲装,凹凸有致的身材毕露,却无一处不隐藏着强大的爆发力,金咖色的大卷发张扬的披散着,身后恭谨的跟着三五个劲装强壮的大汉,让她看起来仿佛原野中的王者,一路上引来无数侧目,却无人敢靠近。

伊多有些不耐烦,心中十分盼望这个黑手党教父赶紧滚回他的地盘。但是他现在还在她的地盘,她又不可能不管,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赶过来,只是当她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惊讶的扬手摘到眼上的墨镜。

“迟迟?!”

暮雨迟全神贯注的焦急着,被她猛地一叫吓了一跳,她扭过头,见居然是伊多,隐藏许久的殚心竭虑一下子爆发。

“多多……”暮雨迟的泪水应声而下,伊多不明所以,好一阵手忙脚乱,抱住她问道:“喂!女人,你怎么了?”伊多见她浑身是血,就仿佛被人在头顶放了把火,烧的几乎理智全无。妈的,见鬼了!她罩的人也有人敢动,一个个都不怕死了!

伊多从上到下把她检查了个遍,发现血液好像不是她的,才放心下来。这才对嘛,她因为这事造了多少孽?阎王爷也总该嫌地府人太多了才是。

不过搞错没?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就没怎么见这女人哭过!她不由疑惑的望向坐在一旁的狄奥尼,带着浓浓的不满和敌意。可是见狄奥尼只是盯着手中的玉镯,半点没有被外界打扰的感觉,整个人都超脱了,伊多顿感世界都被颠覆了。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暮雨迟也不回答,只是趴在伊多的肩头一个劲的哭泣,她快担心死了,这种感觉太折磨了。她拼死拼活的混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要再有这种懦弱的哭泣。

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要爱,不要再傻傻的陷入感情,为什么她还是会无可救药爱上了辛冶?为什么她还是会要不由自主的为他情牵?都怪辛冶太好,她明明不想再有这种感觉的,她不要!暮雨迟遇到伊多,整个人开始任性起来。

董轩站在拐角处,攥了攥手掌,终究转过身,无力的靠在墙上,捂住眼睛轻笑,不知是自嘲还是悲伤。

“暮小姐!狄奥尼先生的血液是可以用的!”护士长从化验室匆匆跑来,眼中的喜气显而易见。

暮雨迟一下从伊多的怀中爬出来,心中也稍微放心。

“太好了……”她说完这句话,紧绷的神经忽然稍稍放松,整个人都仿佛虚脱一般,眼前一阵晕眩。

“喂!女人!”伊多赶忙扶住她,满脸都是关心。暮雨迟面色有些不好,却倔强的说道:“我没事,可能刚才太紧张了。”

这个解释似乎很合理,伊多把她扶到座位上,手术室的红灯再度亮起,几个人都在安静的等待着,气氛说不出的压抑。

暮雨迟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忽然想起,伊多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医院?

“多多,你来干嘛?”

伊多像狄奥尼努努嘴,暮雨迟微蹙眉头,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刚才被冲昏了头,现在想想,见狄奥尼的样子,该不会就是那个……

伊多无所谓的耸耸肩,肯定她的想法。

暮雨迟忽然有些哭笑不得,看她都得罪了谁……

她开始亡羊补牢,整了整态度,抱歉的主动和狄奥尼说道:“先生,刚才……我很抱歉。”

狄奥尼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玉镯,头也不回的答道:“你不用放在心上。”

暮雨迟放下心,开始打量着这个在意大利黑道一手遮天的教父,他的身材很高大,却有些微胖,整个人显得威严霸气,却透着良好的教养,看起来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是位优雅的贵族绅士。暮雨迟见他专注的盯着镯子,表情带着思念,向在抚摸自己的爱人,忽然觉得这个表情不像是一个古董爱好者,单纯在的在看一个稀世珍宝。

可是这个镯子不是辛冶母亲的遗物么?一个想法忽然在暮雨迟的脑中炸开,她从没听他说起过他的父亲,还是说……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恕我冒昧,您曾经见过这个镯子的主人么?”

狄奥尼仿佛被她的话语击中,才舍得移开目光看过来。

“你……认识她?”狄奥尼打量着暮雨迟,和印象中的她半点都不相似,甚至还没有那个贪婪的女人像……

暮雨迟聪明的避重就轻,问道:“您和她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