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镜子中,他看见对立的两面

泽洛半跪下,自地上抬起安格隆的头颅,连同他的上半身一起抬起,

即便硬接下了泽洛几乎用尽全部灵能的雷霆,安格隆竟然还留有意识,他在钉子跟伤痛的边缘死死地攀着,叫自己不跌下去。

“你……这个疯子……”

安格隆的口中喷出热气,钉子因为他的受伤而不再那么激烈地刺激安格隆的大脑,这让他能够短暂地思考起来。

红砂之主眼看着泽洛自他上方低下头,那双渗人的双目一眨不眨,直直凝视着他。

“你……比我之前遇到的所有帝皇的狗都要怪……怪胎……”

“我只见过你,所以我没办法给出对你较其他原体的评价,兄弟——我指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说我们的兄弟是帝皇的狗的话。”

泽洛认真地说,他凝视着红砂之主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目。

“现在,跟我对话,安格隆,跟我对话,我要你的灵魂、你的痛苦同我对话。”

泽洛说,眼中光芒闪烁,他眼中同安格隆一齐淌出血泪,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嗡鸣起来,像是煮沸的热汤般在他的脑壳中翻腾。

这便是红砂之主的痛苦?

泽洛依旧不语,因为聚精会神地凝聚灵能而面无表情,血泪自他眼中滴下,刚好落进安格隆因为暴怒大睁着的眼睛。

随同这滴泪,泽洛一同坠入安格隆那本就千疮百孔的灵魂。

………………

【回忆间】

努凯里亚的群山间闪烁着日光,泽洛眯着眼,站在一个小山包上,他抬起手,看向不远处那些被灵族围攻的安格隆。

在那场遗失原体的灵能乱流间,安格隆所在的太空舱被抛至努凯里亚,他刚刚爬出太空舱,便受到了灵族的袭击。

泽洛一言不发,他自知他现在身处安格隆的回忆中,只是旁观者。

那些灵族为什么袭击安格隆?

泽洛不知道,他只见安格隆奋力搏杀,竟然在一群灵族间杀了出来,他靠着自己的双拳砸碎了一个又一个灵族的头颅,那些灵族竟然在一个刚出生的原体面前逐渐落入下风。

灵族……

泽洛沉默地目睹着,他总觉得这场景给了他一些启迪……灵族……他之前在斯托尔星上见过灵族吗?

为什么他总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还没等泽洛思忖,他脚下的群山便骤然一震,泽洛再度朝着原体的记忆更深处跌去,紧接着他掉在角斗场的观众席上,泽洛环顾四周,见嗜血的人群正在欢呼。

他们在喊同一个名字。

“安格隆!!!安格隆!!!”

高台环绕,人群簇拥,被鲜血浸透的红砂之上,一个身影出现在正中间。

是衣衫褴褛的安格隆,他站在被他砍杀的人群尸首之上。

泽洛的嘴角朝下弯去,他看见安格隆脖颈与手上的锁链。

你也被奴役过,安格隆?

斯托尔星上针对泽洛的锁链与项圈都是特制的,那些锁链与项圈朝内刺出尖刺,在捆绑泽洛时便会直接摁进泽洛血肉中,

有时候还会做成中空内部灌注毒药的形式,那上面同时刻满咒语,在逐渐缩紧的同时,能够让佩戴者无时无刻感到疼痛。

因此当泽洛看见安格隆的锁链只是寻常模样时,他由衷为兄弟松了口气。

此刻,在人们的欢呼声中,安格隆咧开嘴笑起来,他高举起双手,向人们展示他的胜利。

这时泽洛才反应过来,他看着角斗台观众席的中央,在那金银环绕、美奴簇拥的高台上,努凯里亚的奴隶主正慵懒地躺在绸缎间。

泽洛皱起眉,他很严肃地仔细观察了那个奴隶主好几遍,他确定那个奴隶主是个人类——不是恶魔,不是灵能异形,也不是那种被污染的人类。

那就是个人类。

人类在奴役人类,在毫无意义地创造痛苦,他们把具有价值的人类投入用于此类毫无用处的活动中,并以他们的痛苦与屠杀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