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鹅毛般的雪片堆积在窗棂上,将整个壶关城压得一片寂静。
屋内,炭火烧得通红,噼啪作响。
丁原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竹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这竹片捏碎。
晋阳王泽?
太原王氏!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别的不提,当今司徒王允,就是出自太原王氏!
王泽的哥哥王柔,现任护军中郎将,也是并州的实权人物。
丁原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竹简上工整的隶书。
“丁公台鉴,昔晋阳共事,款洽难忘。
自公赴京,睽违日久,寤寐萦怀。
顷闻公荣归并州,总领州牧之任,喜不自胜。
今太原政纲失驭,群龙无首,吏民惶惶,待治如渴。
伏望公速驾晋阳,整饬庶务,惠泽斯民。
王泽顿首再拜。”
丁原看了几遍,才把信看懂。
这封信,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
王泽代表太原王氏,承认了他这个代理并州牧的合法性!
信写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
但丁原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泽的承认,更像是在施舍自己。
王家这是在给袁家面子,在乱世中提前押注罢了。
“让我去晋阳赴任?”
丁原将竹简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晋阳他是一定要去的,但绝不是现在!
更不是以这种仰人鼻息的姿态去。
与那些根深蒂固的士族相比,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手里这几千兵马。
可这点人,只够将上党郡牢牢控制在手里,根本没有余力去接管太原郡。
太原王氏这种豪门士族,远非郭家、壶家那些家族可比。
自己手上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连与其博弈的资格都没有。
去了晋阳,就是羊入虎口,沦为傀儡!
“欲速则不达。”
丁原喃喃自语,闭上双眼,将心中的躁动和屈辱压了下去。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兵马,更多的钱粮,更大的功绩!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亲兵的通禀。
“启禀主公,上党太守张杨求见!”
丁原睁开眼,心头浮起一丝欣慰,“快让他进来。”
门帘掀开,一股凛冽的寒气随着张杨一同涌入。
他身上的布袍还沾着未化的雪沫,腰杆挺得笔直
“主公!”张杨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驱散了屋内的沉闷。
“《盐铁官榷令》已发往各县,上党郡盐铁买卖由鲍氏与冯氏经营,鲍忠冯方二人均已签字画押。
郡中盐铁官即日上任,凡私自煮盐铸铁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见丁原点头,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工匠名册,近日自郡中招募工匠三百人,加上鲍家和冯家的工匠,共八百人。
我已下令,优先打造铁甲一千副!预计三个月造完!”
丁原接过账册,随手翻了翻,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一千副铁甲!
用精铁札甲片制成的两裆铠,虽然没有电视剧里的雕花重甲那么威武,但防护效果要比士卒们现在穿的皮甲高出许多。
“稚叔,此事你办得很好。”丁原指着炭火盆,“坐下,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