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接过纸,看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X轴和Y轴的响应时间差了零点三毫秒。

“程工和付工怎么说?”

“他们说这个偏差在理论范围内,但实际运行时会累积。”小马说,“我们试了五种方案,都没用。”

陈卫东拿着纸往隔间走。

程国栋和付建华正在讨论。桌上摆着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着波形。

“偏差量是多少?”陈卫东问。

“零点三毫秒。”付建华说,“按理说不大,但五个轴一起动,这个偏差会叠加。”

陈卫东走到示波器前,盯着波形看了十几秒。

“调整Y轴的初始相位。”

付建华愣了一下。“初始相位?”

“对。”陈卫东说,“X轴和Y轴的驱动信号相位不同步。把Y轴的初始相位提前二十度,偏差就能抵消。”

程国栋拿起笔,在纸上算了几行。

“可行。”他抬头看着陈卫东,“您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

陈卫东没回答,转身出了隔间。

小马站在门口,看着陈卫东的背影,喉咙动了动。

两秒钟。

陈副处长只看了两秒钟波形,就找到了问题根源。

他们五个人调了一下午,连方向都没摸对。

付建华按照陈卫东说的调整了参数。示波器上的波形立刻平稳下来。

偏差消失了。

程国栋盯着示波器,沉默了几秒。

“老付,这个陈副处长……”

“我知道。”付建华放下示波器的探头,“不是一般人。”

又过了三天。

付建华遇到了多轴同步算法的卡顿问题。

五个轴同时运动时,107机的运算速度跟不上。数据传输出现延迟。

他在隔间里坐了一上午,试了十几种优化方案,都没效果。

中午十二点,陈卫东推门进来。

“算法卡住了?”

付建华点头。“运算量太大,107机带不动。”

陈卫东走到工作台前,看了一眼电路板。

“不是运算量的问题。”

付建华抬头看他。

“是信号冲突。”陈卫东指着电路板上的一个区域,“A轴和C轴的控制信号共用了一条总线。两个信号同时发送时,会互相干扰。”

付建华拿起逻辑分析仪,接到那条总线上。

屏幕上果然显示信号有毛刺。

“把C轴的信号延迟半个时钟周期。”陈卫东说完,转身出了门。

付建华照做。

卡顿消失了。

他放下逻辑分析仪,看着门口的方向,没说话。

程国栋走过来。

“又解决了?”

“嗯。”

程国栋坐下来,点了根烟。

“老付,咱们在计算所干了十几年,算法、电路、系统,什么没见过?”

付建华没接话。

“但这个陈副处长,”程国栋弹了弹烟灰,“他不光懂机械,计算机这块比咱们还透。”

付建华拿起那块电路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不是比咱们透。”他说,“是他能把机械和计算机连起来想。”

程国栋吐了口烟。

“难怪卢所长把人借给他。”

两周后的一个下午,程国栋在车间里走了一圈,回到隔间。

“进度怎么样?”

小马抬头。“数控系统第一版基本完成了,还差最后的联调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