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晚敛了心神,转过身,“当然不是,我是在思考,我们躲在哪里比较好。”
她环顾了一圈食肆,刻意跳过了盛怀言所在的方向,“如果是我的话,就算确定了屋里没人,也不会直接从正门进出,最好是距离目标近一些……”
盛怀言勾了勾唇角,没等她说完便起身朝她走来。
曾晚一愣,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身旁走过,没过一会,屋内的光线骤然减弱。
她回头,发现盛怀言熄了所有的灯,举着仅剩的一支蜡烛,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后厨,抬手掀开帘子,而后停下脚步,回头朝她看过来。
整座屋里唯一的光源在他的手中跳动,暖黄色的火苗,朦胧地映出男人修长的身段,还有黑夜中依旧夺目的出尘样貌。
挑着眉,撩着帘子,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邀请的意味十分明显。
她看了两眼,抬脚,向他走去。
后厨是平日里存放食材的地方,若要偷盗食材,则必得从此经过。
最关键的是,盛怀言举起手中的蜡烛,给曾晚展示了二人头顶的一扇天窗。
窗子几乎正对着炉灶,被油烟熏得久了,染上一层灰黑色的外皮,几乎很难分辨出来。
“这竟然有扇窗户!”曾晚很是吃惊。
转念又觉得不对,她一个成天在后厨待着的人都没有发现,“你怎么知道的?”
盛怀言像是很满意曾晚的反应,他慢悠悠地将蜡烛举至视线齐平的位置,曾晚顺着他的手,看向天窗正下方的木柜。
“有脚印!”柜子最上面的一层空置着,积了些灰,也因此清楚地留下了盗贼的半枚脚印。
她昂着头看了一会,相信了那贼八九不离十是要从天窗跳进来的,却还是感到奇怪,扭头看向盛怀言,“可是为什么我都没看到?”
“因为……”盛怀言没有继续说,而是垂眸从眼底望着她,笑着抬起另一只手,从曾晚的头顶比了一下,又抵上自己的下颌。
“……”曾晚默了片刻,忽然抬起拳头,“闫淮生!你是不是成心……”
盛怀言忽然吹灭了蜡烛。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曾晚一下无法适应,她“啊”了一声,忽然在黑暗中被人握住了手腕,带着往前踉跄了几步。
双手触到一个滚烫的胸膛。
然而紧张的局势让曾晚无暇瞎想,她一动也不敢动,用微弱的气声问道:“怎么回事?有人来了吗?”
“没有,”面前的男人轻松地呵笑了一声,“只是一种自卫的手段。”
“……”
黑暗中,曾晚的拳头也失去了击打的方向,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腕正被某人握着。
她挣了一下,没有挣动。
盛怀言带着她走到后厨的角落。
此时,曾晚的眼睛已逐渐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也能够通过从瓦片缝隙飘进来的月光大致分辨出方位和物品。
他们的位置刚好在光亮之外,如果再从外面看进来,就根本不会被注意到。
倒是个捉贼的绝佳地点。
也不知道姓闫的怎么在黑漆漆的视野下找准方位的。
接连被盛怀言捉弄了几次,曾晚已然决定实行单方面冷战,不等盗贼出现都不再搭理他。
她这么想着,抱膝坐在地上,目视前方,恍若一个坐着的定海神针。
然而什么都不做的等待毕竟磨人,又是深夜,很快,她这支定海神针的定力就被周公勾走,靠墙打起了盹。
等清醒过来时,天色还黑着。
四下依旧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她自己,和她靠着的那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