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盛怀言得意道:“那日,是你我、余清秋三人一同来的医馆,卞先生也是一起见的,你们两个冲锋陷阵地帮忙,却把我撇在一边,可没这样的道理。”
“所以今日,我特地给卞先生送来一份大礼。”
午后的阳光从廊顶的藤蔓间渗下来,落在曾晚的头饰上,熠熠光彩。
盛怀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眉梢一扬,刚要问话,就听身后的卞熹探出身子问道:“敢问曾姑娘,是何大礼啊?”
他不甚舒心地回头瞥了卞熹一眼。
只是这眼神被人隔了一下,没能很好地传达给卞熹身后的小厮。
“我知道我知道!”小厮抢着道,“若我没看错的话,今日同曾姑娘一起来的,可是大名鼎鼎的钱老爷?”
“钱老爷?”卞熹倒是接收到了盛怀言的眼神,然而在听见小厮说话的下一刻,他便将这有些莫名的眼神抛在了脑后,“‘一品员外’钱富昌,那个钱老爷?”
曾晚看了看二人,刻意卖关子似的笑了半天,才点点头道:“正是。”
不仅是卞熹和小厮,饶是盛怀言也被这个消息惊了一惊。
曾晚不再遮掩,言简意赅地将她如何结实钱富昌,又是如何设计引他来此的过程告诉几人。
“钱老爷子如今对你的崇敬之意可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曾晚对卞熹道,“我还当他今日只能见到某人假扮的了,如何?他人就在门外,先生可愿随我,去见他一见?”
“要见,自然要见!”卞熹神色激动,略显慌张道,“烦请姑娘在此处稍候,容卞某稍作整理。”
说罢,他转身朝内院的一处房间走去,走的时候,还捎走了那名小厮。
“卞先生平日瞧着那样斯文的一个人,”曾晚站在廊下,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原也会有如此神态,你瞧见没,他方才转身时,那眼镜架都险些要掉了。”
她以为好歹能收到一句附和,收回视线,却见那同她一起留在廊下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却像是根本没听见。
“我脸上有东西?”曾晚问。
“没有。”盛怀言笑了一下,像是丝毫不觉得盯着一个姑娘看有什么不对,好半天,才慢悠悠地挪开视线。
曾晚抓了抓自己的脸侧。
“你先前找我借钱,便是为了去请这戏班子?”盛怀言忽然道。
曾晚扭头看他。
莫非他方才这些古怪的举动,是想让她还钱,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曾晚想了想,低头从腰间解下盛怀言给她的钱袋子,放回到他手中。
“其实请戏班子要不了那么多钱,剩下的都在这了,”她老实道,“但是我为了效果,请的是这里最好的戏班子,连人带戏本,总共花了五两银子。不过你放心,近日食肆的生意还不错,我一定努力,把这钱赚回来还给你。”
盛怀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钱袋,好笑道:“我何时说让你还钱了?”
曾晚当他是心思被看破不好意思承认,打算故意装没听见,却忽然被人握住了手腕。
下一秒,盛怀言的钱袋子又原封不动地回到了她的手上。
“在我们闫家,既是给出去的东西,便没有再要回来的道理,”她听见他说,“回头得了空,也让小五带你去东市逛一逛,我们曾姑娘长得这样好看,怎么总是只有这一身行头?”
曾晚觉得这话好像哪里怪怪的。
这到底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她怀疑地抬起头,正对上他敛着温柔笑意的眸子。
“其实,我想说的是,”浅棕色的瞳仁里装着细碎的阳光,光点也弯成好看的形状。
“辛苦了。”
“还有,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