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派军上前线,兵部尚书原本乌纱帽都掉了一半,又被拎了回来,连夜传令下去,从距离西北比较近的几个重镇先调遣了四五支军队。
打仗的兵差不多有了,领兵的人又找不着了。
目前在上京的、能领兵打仗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要么是隶属兵部的将领,要么是禁卫军和捷勤军的统领。
禁卫军和捷勤军负责守卫上京城、皇宫还有陛下和太子的安全,当然不可能随便派出去,兵部在这件事中的位置又很尴尬,万一派出去一个正好是落钦的细作,还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于是吵来吵去,终于有人想起来:“三皇子殿下不是武功绝顶、弃百书而只钻兵法吗?”
此话一出,一呼百应,众臣子纷纷醒悟道:“三皇子殿下合适。”
“臣推举三皇子殿下。”
“臣附议!”
平时那些事少利多的差事,从没见过这群人推举盛怀言,看不惯他的倒是不少,参本奏他不务正业的也不少。
到了这般出力不讨好的危机时刻,三皇子反而摇身一变,成了救世主了。
齐宣帝沉思良久,对下首盛怀瑜道:“太子,你说呢?”
太子至今还未发一言,此刻被问到,却并未顺着大臣们的意,“父皇,儿臣以为,此事交由三弟,不妥。”
“为何不妥?”
盛怀瑜微微颔首,道:“三弟年轻气盛,虽武艺尚佳,却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更何况,此次局势非同小可,如若遭遇不测,必当是皇室,乃至齐国的损失。”
“殿下此言差矣,”最先提出让盛怀言领兵的乃是工部尚书赵阙,他反驳道,“正因为三殿下乃是皇室子弟,亲临前线,才更能够显出陛下对此次战役的重视,也更能鼓舞前线的士气。”
“赵大人说得对,”有人看了一眼盛怀瑜的脸色,略带谄媚道,“太子殿下与三殿下手足情深,臣等都能理解,只是此一时彼一时,眼下当真是没有比三殿下更合适的人选了。”
“是啊,还望陛下早做决断!”
“好了,”齐宣帝开扫了一眼台下,沉声道,“诸位卿家所言皆在理,太子担心弟弟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事有轻重缓急,眼下的形式,让怀言带兵,虽是无奈之举,却也是最好的方法。”
盛怀瑜着急道:“父皇。”
齐宣帝却皱了下眉,道:“朕意已决,无需再言。但怀言经验尚且不足,兵部须得尽快拟出一份值得信赖的将领名单,供三皇子调遣。”
兵部尚书领命退下,众臣子终于卸了一口气,也相继退出殿外。
“太子,”空荡荡的大殿中,皇帝严肃地看着留下来的盛怀瑜,“方才那么多人在,朕给你留着面子,如今就你我二人,你给朕说老实话,你反对老三领兵,究竟是担心他的安危,还是不愿见到他立下军功?”
盛怀瑜神色一慌,跪倒在地。
齐宣帝气得甩了下袖子,“你让朕说你什么好!你已经是堂堂太子了,胸襟怎能还如此狭窄?”
盛怀瑜低着头,态度诚恳道:“儿臣知错。”
齐宣帝脸色平静下来,“罢了,今日之事朕就不追究了,你且记住,为君者当胸纳百川。”
盛怀瑜点头称好,这才从殿中退下。
没行几步,便碰上了还未离去的工部尚书赵阙。
“太子殿下。”赵阙拱手道。
盛怀瑜点了点头,抬脚便走,赵阙赶忙跟在他身后,哪里还看得出方才在殿上针锋相对的模样。
赵阙道:“殿下这招一箭双雕,高明至极。”
“还是赵大人配合的好,”盛怀瑜感谢道,“若非如此,如何能叫我那多疑的父皇相信,我当真如他所愿一般在忌惮三弟?”
“哈哈殿下谬赞了,”赵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道,“不过,臣斗胆一问,殿下与三殿下到底……”
盛怀瑜停住脚步,睨了他一眼,森然道:“父皇有意提他与我制衡,我与他明面上是兄弟,背地里是敌人,这话,赵大人还指望听到什么不一样的?”
茶肆的泼辣女老板自进了后院之后,便再也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