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叫她的人,正站在望云楼的二楼向下俯瞰。
所谓望云楼,楼如其名,乃是涧川县最高的一幢小楼,总共只有两层,天气晴朗时,置身望云楼的二楼,极目远眺,便可将涧川县的全貌尽收眼底。
曾晚曾听一些食客提起过,若要欣赏“雪夜天河”的美景,这望云楼的二楼,堪称全县最佳。当然了,登上望云楼的资格也是一票难求的。
恍神的功夫,那人已经从楼上下来,走到了曾晚面前,热情道:“曾老板!果然是你,惭愧惭愧,楼上视物不清,我还以为是认错人了。”
相比起来,曾晚却是真有些惭愧,不好意思道:“您是?”
“怪我忘了介绍,”那人看起来丝毫没觉出曾晚的冒犯,“免贵姓王,去过几次您的食肆,曾老板平日里要招待那么多客人,不认识我也正常。”
听他这么一说,曾晚更觉得不大好意思了,但她确实没那个本事把每位客人都记住,便顺着他的话客套道:“原来是王公子,您也来玩啊?”
王公子道:“可不吗?我今年可是搭了不少关系才买到这望云楼二楼的位置,还以为要浪费了呢,没想着天老爷待我不薄,对了曾老板,我这票刚好能带一人上去,上面的景色真是不错,怎么样,要不要一起上去瞧瞧?”
曾晚抬头望了一眼。
她原本就没抱希望能得到上望云楼的机会,面前之人虽说是自己的客人,但毕竟不是太熟,又要将静娴和小岭丢在下面,还是算了,便道:“多谢王公子的好意,不过我们女孩子,比较喜欢逛楼下的街市,就不上去了。”
王公子耸耸肩,没再坚持,“那好吧,既然如此,王某就不打扰曾老板了。”
说完便转身往望云楼里面走去。
“晚姐姐为什么不上去看看,多可惜啊?”盛静娴在一旁听完二人的对话,问道。
“我上去了,你们两个怎么办?”曾晚笑道,一边抬头,又望了一眼望云楼的二楼,“而且我也不是很想……那是什么?”
盛静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画师吧?我听说,每逢雪夜天河,望云楼上总会有画师,用画笔记录下来当夜的美景。”
曾晚忽然动了心思。
如果去和画师买下这幅画,等他回来,不就可以看到了吗?
她扭头对盛静娴道:“静娴,你帮我照看一下小岭,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而后把曾岭往盛静娴手里一塞,赶在王公子进望云楼之前拦住了他。
王公子还是像方才一样热情,听说她想上去找画师,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在曾晚踏入望云楼之后,楼下行来一队游行的队伍。
队伍不长,却五味俱全,喷火的、舞旗的、杂耍的、敲锣的,给盛静娴和曾岭过了好大一把眼瘾,二人拥在人群里,学着旁人一道喝彩叫好,看得津津有味。
望云楼前的人有点多,游行队伍穿梭在其间,便走得很慢,过了好一会,响亮的敲锣声才逐渐淹没在周围鼎沸的人声之中。
盛静娴意犹未尽地望着那头队伍消失的方向,咂了咂舌,盘算着等晚姐姐下来了,要拉她追过去再看一次。
又等了一会,却仍未见人出来。
也去太久了吧。
盛静娴抬头看向二楼。
还说不能把我们两个丢下呢。
她目光一转,瞧见了两个从望云楼里出来的人,灵机一动,拉着曾岭走上前,买下了他们的位置。
望云楼建的高,走上去花了些时间,盛静娴带着曾岭,沿路小心注意着别和曾晚错过,就这么到了二楼。
从外面看,望云楼的二楼并不小,然而大约是建筑外层占用了太多的空间,从楼梯拐弯上来,整个二楼用一眼便能扫尽全貌。
三面围栏,三张桌椅,十来个人。
却没有一个是她爬了那么多级台阶上来,要找的。
盛静娴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场景,脑中嗡地一声,产生了一瞬间的空白。
晚姐姐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