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晚靠上软枕,心情好了些,便看着他问:“怎么会突然回来?”
盛怀言将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平静道:“不是突然,仗已经打完了。”
“打完了?”曾晚惊讶道,“可你给我的信上不是说还要过几天吗?”
盛怀言提醒道:“信送到这里大约也需要些时日。”
曾晚道:“对哦。”
又不是微信,草率了。
她看着他抬起号脉的手,又将她的胳膊重新放进被子里,不知怎的,她隐隐能感觉到,似乎从刚才到现在,他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对了!那你们是不是打赢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想着说些好事也许能有用,却起得太猛,眼前一黑,身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盛怀言立刻倾身扶上她的胳膊。
曾晚缓了一下,摇摇头,笑道:“没事儿,起猛了,你不是刚帮我号完脉?应该知道啊,怎么还这么紧张?”
她抬了抬被盛怀言扶住的胳膊,却见他并未有要松手的意思,便调笑道:“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你不用这样,我真的没事,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咱俩什么关系呢。”
姑娘深邃的眉眼弯成一条好看的弧线,乌黑的长发不加配饰,在背后顺滑地散落下来,随轻微的动作扫过脸颊,唇红齿白,笑得狡黠又灵动。
盛怀言看着她,好半天,像是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什么关系?”
他的语气极轻,又带了莫名的自嘲,听得曾晚耳垂一热。
肘尖不断传来温热的触感,她怔楞地望着盛怀言,以为自己产生了什么幻听。
半晌,那温热倏地一撤,像是某个胆小的孩子,鼓足勇气来讨了颗糖,却连甜味还没尝到,就被忽然窜出来的大黄狗吓得拔腿跑远。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曾晚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坐姿,而盛怀言一改方才低沉的状态,轻扯嘴角,回了曾晚一个笑。
笑的颇有些他自己的风采,随性里含着些许张扬。
却和曾晚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若是从前,曾晚开出这样的玩笑,他定要压上一头,再说句更让人脸红心跳的。
屋里安静得要命,却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膨胀着,逐渐充斥在整个空气里。
“三哥哥!该喝药咯!”盛静娴端着碗从门外走来,惊喜道,“晚姐姐醒了?!”
她把药碗放在桌上,三两步奔到床前,扑了上去,“晚姐姐,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听到曾晚在耳边隐约“嘶”了一声,以为是被碰到了哪里的伤口,她赶紧退开,小手无处安放地绞在一起,心疼得直掉金豆,“对不起晚姐姐,早若是知道,我就该和你一起上去的,都怪我,呜呜呜都怪我。”
其实曾晚只是不大习惯突然被人抱住,见此情形也颇觉无奈,哭笑不得地拉住她的手道:“这怎么能怪你呢?”
盛静娴哭的十分认真,根本听不见曾晚说了什么。
曾晚看了她两眼,忽然放开手道:“如果真觉得对不起我,难道哭两声就好了?”
盛静娴这下听见了,泪眼朦胧地一抬头,可怜巴巴道:“晚姐姐要什么,尽管说,虽然比不上三哥哥,但我能做的事也有不少的。”
这话听上去哪里怪怪的,但曾晚没有纠结,正经道:“那你可想好,在我家那边,若是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可是要错哪赔哪的,你既觉得我出事是因为你没有跟来,也好办,赔一双腿给我就是了。”
盛静娴瞬间止住了哭,瞪着一双大眼睛,不敢相信。
曾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逗你的!”她剜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了不是你的问题,而且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