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琴点到即止,没再继续说下去。
曾晚已经全都懂了。
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指尖已经泛白,手心几乎都要掐出血来。
他是骗了她,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给了她所有的信任,连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影子都毫无保留地交给她,她又给了他什么?
“姑娘!”小琴见曾晚神色不对,眼神一瞟,瞧见了她手心的一抹红,“你的手!”
曾晚把住小琴的手腕,颤抖道:“我,我是不是,我今天,是不是不该把闫先生叫去?”
“姑娘,姑娘,”小琴蹲下来,看着曾晚的眼睛,“你是为了救殿下,你原先也不知道这些……”
“老板!小琴姑娘!”冯二在这时冲了进来,喘气道,“回来了!殿下……”
不等冯二说完,曾晚便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后门跑去。
冬日的寒风萧瑟又刺骨,刮得她脸颊生疼。
闫府的后门是一条小巷,没几盏灯,光线很暗。
曾晚看见童杰率先从马车上跳下来,回身掀开帘子,而后,童礼也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
帘子后伸出一只手,扶住了马车的顶。
曾晚睁大了眼睛。
须臾,盛怀言微微欠身,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清冷的月光笼罩下,他的身量比上次分别时眼见着瘦了些,英挺的眉目间似乎也染着病气,扶着童礼的手,一级一级地走下步梯。
看清等在门口的曾晚,盛怀言微微一怔,顿在原地。
曾晚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拭去眼角被风刮出的泪珠,主动上前。
“殿下。”
她小心翼翼道,“你受苦了。”
盛怀言看着她,半晌,松开童礼的手,整个人松了口气,“晚晚,我还当,他们是骗我的。”
曾晚苦笑,看顾四周,“我们还是先进……阿言!”
盛怀言忽然栽倒在曾晚身上。
脖颈相交的地方传来一阵不寻常的热,曾晚皱眉看向上前帮忙的童氏兄弟,“他怎么了?”
童礼痛心道:“殿下染了风寒,那些关着他的人怕他跑了,故意让他身子虚着,没请大夫好好治,我见到殿下的时候,他的意识都不大清醒,这一路,是靠着……”
童礼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
曾晚急道:“靠着什么?”
童礼下定决心道:“靠着我们同他说的那句,曾姑娘在等你。”
酸涩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从鼻尖涌上眼角,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怎么……他怎么这样傻啊。
童氏兄弟帮忙将昏迷的盛怀言送回卧房,曾晚急得在房里来回踱步。
眼下这情形,太医请不得,寻常的大夫又不放心。
“要是卞熹在就好了!”曾晚锤手。
“卞熹?”童杰和童礼对视一眼,“可是一点一下的卞,喜下四点的熹?”
曾晚惊讶于他怎会知道,道:“正是!”
“他就在上京城啊!”童杰道,“我们前几日还瞧见他在街口摆摊,为百姓免费看病呢,这儿的人都叫他活菩萨,据说是随着师父进京赴宴的。”
曾晚一把拉住童杰,“快,带我去找他!”
大半夜的,卞熹睡眼惺忪地起床开门,见到曾晚,遍身零件还没顾上各归各位,就被几人连拖带拽地拉进了闫府。
“殿下的病没有看着那么严重,”为盛怀言稍作诊断后,卞熹道,“确实只是风寒,不过就是日子拖得久了些,加上他前些日子心思郁结,寒气侵了肺腑,好起来便有些困难,此番发作出来,倒是件好事,我开几副药,给他喝下去,约莫这两天也就能好了。”
曾晚瞧着盛怀言眉间浓浓的病气,心有余悸道:“真的?”
卞熹提笔,打算写药方,轻松道:“不过三两月未见,曾姑娘便不信我的医术了?”
曾晚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担心地看了会昏迷不醒的盛怀言,欲言又止。
“不出意外的话,明日傍晚前,殿下应该就能醒了,”卞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