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寝宫,盛怀瑜将探听到的情报告知江霓,江霓面色凝重,“那小太监当真听见,是找到老三了?”
这几日,她定期与京郊通信,并未听闻出过什么差池,铜墙铁板一样的地方,藏了十几年,哪能那么容易被发现?
盛怀瑜道:“具体情形如何还不能下定论,但除了此事,儿臣想不到,还有何事能让范康越过我,直接去找父皇。”
此话倒是提醒了江霓。
“这个范康,是你的手下?”她问。
盛怀瑜赶忙请罪,“都怪儿臣管教无方。”
“不是你的错,”江霓抬手,虚虚地将他托扶起来,而后神情严肃道,“你那位父皇,恐怕已经对我们有所提防了。”
“此话怎讲?”盛怀瑜不明。
“若非如此,他放着大把的禁卫军不用,为何舍近求远,要找你的捷勤军?”江霓顿了顿,“他就是想要看看,在你东宫的人眼中,还有没有他这个皇帝。”
盛怀瑜一阵后怕。
如此说来,范康越过他去向齐宣帝直接禀报,反倒帮了他一把。
只是……
“母后,”盛怀瑜不解,“您到底将怀言关在何处?连我都不能告知,范康是如何找到的?”
江霓心中也有存疑,“此事确实蹊跷。”
她想了想,还是不敢冒险,唤侍女抱来了一只信鸽。
“那地方不安全了,得尽快把老三转移走,”江霓执笔边写边道。
盛怀瑜忽然想到什么,“母后,依父皇的性子,既得知了怀言的行踪,定会立刻派人前去探寻,这要是来不及……”
江霓被这么一提醒,顿了顿笔,又重新落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是来不及,就只能灭口了。”
“母后!”盛怀瑜震惊地站起身。
“慌什么?”江霓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都当了这么久太子,连这点杀伐决断都没有,当年你父皇登基之前,干掉的手足兄弟又何止一个?”
“可是,可是……”盛怀瑜可是了半天,终于败在江霓凶狠的眼神里,“可是,若怀言真的死在母后的地方,这要如何说得清?”
江霓冷笑一声,“谁知道那是我的地方?三皇子畏罪潜逃,被太子的捷勤军统领抓到,捷勤军在抓捕时失手杀了三皇子,你念及兄弟情深,一怒之下手刃凶手,到时候,事实如何,还不都凭我们一句话?”
盛怀瑜听得心惊胆战,“那这凶手……”
“自然是范康了,”江霓写完信,已觉大局在握,“怎么,你难道还想留着这个不听话的下属?”
盛怀瑜没再说什么,拱手行礼道:“但凭母后安排。”
江霓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信鸽交予侍女,吩咐她立即送出。
转头安慰盛怀瑜道:“阿瑜,你莫要怪母后,身为皇家人,你的心不可太软。”
盛怀瑜低头应下,退出殿中。
殿外,北风正是萧瑟,天边的黑云滚滚而来,像是酝酿着一场未可知的巨大风浪。
盛怀瑜在小路中央顿了顿脚步,望向天边,喃喃道:“局已布好,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另一边,果然不出盛怀瑜所料,齐宣帝在得知盛怀言行踪的当下,就命范康带领一队人马,往京郊的宅院去了。
皇后的信鸽先一步飞到张头儿手中,看完信,他大惊失色,顾不上怀疑这消息到底是如何传出去的,便提着刀来到关着盛怀言的房间门外。
“开门!”张头儿气势汹汹地对手下道。
手下飞快地打开房门,跟着张头儿一起冲进屋里,而后一起呆愣在了门口。
“你是谁?”张头儿拔刀指着被盛怀言挡在身后的曾晚。
这一连几件事下来,张头儿的心情可谓是差到了极点,对着身后的手下吼道:“她怎么进来的?!”
手下被他吼得不敢出声,情势紧急,张头儿也没有闲工夫与他们多言,吩咐道:“带他走,女的杀了留下随便。”
盛怀言护着曾晚,往后退了一步。
自从上次得知了盛怀言的真实身份,这两日,两位手下对他可谓是毕恭毕敬,连话都不敢大声说,此刻也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怕什么!”张头儿没好气道,“他身上有软筋散,打不过你们!上!”
“打得过吗?”曾晚藏在盛怀言身后轻声问。
盛怀言轻送道:“当然。”
“行。”曾晚点点头,后撤一步,事不关己似的,抱胸站在一边。
盛怀言挑眉看向她,“晚晚,你……”
那头两位看门的手下已经冲过来准备拿他,盛怀言连头都没回,轻飘飘甩了两下手,便将二人一左一右扫了开去。
曾晚旁观着这一切,理直气壮,“我怎么了?”
盛怀言拍了拍手,“你从前可是很担心我的安危的,这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