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问道:“那这仙女从哪里来的呀?”
董大头低声道:“我听费总管提过,说七少爷给城里教坊的一个姑娘赎了身,那女的死活都要跟着七少爷,哪怕做奴做婢也心甘情愿。不过七少爷不搭理人家。那女的性子倔强得很,就天天守在门口,非叫七少爷答应不可。”
一帮人听了啧啧称奇,七少爷冷面铁心,大家习以为常,不过送上门的美女不收,也太过出人意表。
莫非他不好女色,另有龙阳断袖的癖好?
当然无人敢说出口来,只在心里嘀咕而已。
也有好事者想去看个新鲜,不过山庄规矩甚严,下人无事不得随意走动,也就嘴上调笑几句罢了。
过得几日,外面传来好消息,五少爷、六少爷大展神威,重创魔教,魔教的高手死伤二十几个,其余狼狈逃窜。
当晚山庄大肆庆贺了一番,连马厩的伙计也每人加了一碗羊肉、一角水酒。
五少爷、六少爷不知施了什么手段,数日内连连击败魔教方面的人马,喜讯陆续传来,管事们、仆人们、侍女们、帮工杂役们皆大欢喜,恨不得日日都有大鱼大肉的犒赏。
只有门外那女子,仿佛跟所有的喜事无关,依然日日守候,心意不改。
这日清晨,阿常尤在梦中,忽然被人轻轻两脚踢醒。听得董大头说道:“七少爷吩咐你,牵两匹马,跟他出门。”
阿常胡乱洗了把脸,牵上龙惊寒的青骢马和另外一匹白马,快步来到前院。龙惊寒如同危崖上的一颗青松,笔直挺立,在院中相候。
阿常心想:其实七少爷不算得十分英俊,但眉宇间的那种坚毅冷峻,叫人不可逼视,比那些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好看多了,难怪有女子死心塌地送上门来。
阿常笑嘻嘻道了声“七少爷好”。
龙惊寒也不说话,只招招手,牵过青骢马,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霜衣独自坐在门口的一块石头上,素手支着下巴,呆呆出神。秋风吹动身上的淡紫色衣衫,晨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她看到龙惊寒出门,大踏步朝自己走来,不由得又惊又喜,站起身来,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本来她决意以死相抗,誓死不做张知府的玩物,哪知道峰回路转,妈妈那日笑眯眯地过来,告诉她龙门为她赎了身,脱了乐籍,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妈,你可不是诳我?”
“哎呀,霜衣,如此大事,妈妈哪敢跟你开玩笑啊。你攀上了龙门这颗大树,以后好日子长着呢,可别忘了妈妈。”
“妈妈哪里话,你一向很关照我,霜衣没齿不忘。”
霜衣取出一些平日攒下的首饰,赠与妈妈。那婆娘眉花眼笑接过,不住地称赞霜衣孝顺乖巧。
霜衣知道,出手相救的,肯定是他,只能是他。
于是她雇了一顶便轿,直奔龙门云旗山庄,指明要见龙七公子。
她要当面问清楚他的心意。
霜衣并非扭扭捏捏的女子,她明白,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
一个成熟的男人,一个经常欣赏自己舞姿的男人,一个不轻贱自己、对自己守礼始终的男人,除了心中喜欢,她想不出任何理由,他会这样做。
既然彼此喜欢,她不再顾忌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主动寻上门来,要捅破两人之间的这层纸。
可惜这些天他一直对自己不闻不问,霜衣心中酸楚,难过之极。
难道他根本没有喜欢过自己,仅仅是可怜自己而已?
难道他如同外表一样冰冷无情。
这几日她翻来覆去在心里盘算,既渴望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
可一旦他站在自己身前,霜衣反而不知道怎么反应了,只感觉心跳得砰砰而响,脸上阵阵发热,于是微微低下头去。
龙惊寒道:“上马。”语气平静。然而霜衣却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龙惊寒扶她跨上马背,然后跳上她身后,两人共乘一骑,纵马便行。
阿常识趣,骑着白马,远远地缀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