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石二人抬首仰望,通天阶之尽头,正是阔别十几年的魔宫大殿。想当年正邪双方魔宫一战,多数建筑物焚毁,唯此殿安然无恙。
故地重游,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不由得感慨万千。
伏兽神煞手牵一头状若麒麟的怪兽,侍立在魔宫大殿门口,巨轿一到,即躬身行礼,朗声道:“在下恭迎魔君大驾!”
两排魔兵亦同时跪下行礼,口中齐声喊道:“恭迎魔君光临!”
君无伤悠然下轿,白衣金冠,神彩四溢,众人连忙俯首,莫敢与之对视。
伏兽神煞感觉魔君的目光正向自己扫来,五脏六腑心中所思瞬间被洞穿无遗一般,顿时汗流浃背,惊惧不已。
只听君无伤淡淡道:“中叔,何苦如此执着?”心中雪亮,魔君已明察自己内心的死志。
“中叔元始但求成仁罢了。”伏兽恭恭敬敬的回答。
君无伤罕见的微微一笑,不再言语。
猛听得殿内一个声音道:“君无伤,你进来!”语声尖锐,语调冰冷。
西天魔教众人心中大为惊异:这声音、这语气,不似昔日的英魔神。殿内是谁?到底殿内发生了何种莫测的变故?
君无伤忽然失去踪影,而大殿殿门则缓缓地合上。
霎那间,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殿门刚合上,众人心里都浮现一个奇妙的感觉:这君英二人,连同这座威严的建筑,完全失去一切感知。
大殿还在原地,众人面对的却是一片“空洞”、“虚无”的空间,没有任何实质实体。
殿外所有人的眼耳口鼻等感官,仿佛同时被某种力量封闭了。
殿内,是否即将进行一场十五年来江湖最神秘、最具影响的大战呢?
阔达二十丈、深及三十丈的魔宫主殿,始终弥漫一种玄之又玄的气氛。
两人各在一端,遥遥相对,中间只隔了一道珠帘。
英无神端坐在原魔教教主的盘龙宝座上,状若雕塑,面目陷于阴影里。
而君无伤长身玉立大殿中心,仍然一副超然物外的姿态。
英无神:“君无伤,你变了。”
君无伤:“英无神,你又何尝没变?你的身上仿佛有死亡的气息。”
英无神:“真是魔障呵,我阴阳二气终究差了那么一步,无法达至最后境界,天魔已经开始反噬我的身体,时间不多了。我想,不借助你的神功,我无法勘破那最后一着。”
君无伤点头:“我也很想知道,阴阳二气发挥到最大威力究竟如何。”
英无神:“我已用大日如来罡气封闭了这个空间,外界无从干扰,嘿嘿,两个人的生死总好过数万人的陪葬,虽然我的身躯逐渐死亡无法动弹,但真气仍与平时一般运转自如。也罢,我且用六道轮回大法送你我一程!”
“噼啪”,两人间的珠帘为气所破,震得粉碎。
霎那,君无伤感觉处身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漩涡里。
而在这个玄秘的世界,英无神的精神和他紧紧的锁在一起,不分彼此,浑然一体。
魔宫大殿外,良夜静寂,月华如水。
中叔元始、宁思邪、石精诚三人退至殿外开阔的平台。敌友难分的三大神煞默默无语。
那头伏在伏兽身畔的怪兽受气氛所摄,不再呲牙咧嘴,脑袋乖乖缩于前爪之间,口中偶尔呜呜几声低叫。
半响,宁思邪方开口道:“十几年不见,中叔神采依旧,咱们这帮老兄弟死的死,病的病,退的退,恐怕今后再难得相聚。”
中叔元始:“我们各为其主,身不由己,多余的话也不用说了。要灭我西天一教,重夺魔宫,需经过我伏兽神煞这关。”
石精诚轻咳一声:“殷天机、万化千变此时已经率部下山,我思量凌老二念及昔日情谊,不至于赶尽杀绝,他们此刻应已驾船远去。中叔何不随他们而去。”
中叔元始一笑摇头:“恐怕今晚魔宫便是我伏兽葬命之所啊。”
石精诚待言,但一阵强烈的咳嗽使其弯下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