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天问 七,汴河船(2)

魔教圣教 高云白

一个直言不讳,一个虚心受教,两人之间做到这般贴心交心的,实在难得。

那么,她和徐淮南之间呢?情况又有所不同。

徐淮南表面浪子,实则君子。对她关怀备注,细心呵护,她极为享受这种无微不至的的关爱。

徐淮南和她的相处,属于细水长流,润物细无声的那一种。

两人莫逆于心,不需过多言语,便能体察彼此心意。

通过琴声萧音,已经尽吐心中情。

秦虎和林枫晚则不同,二人性情相近,都洒脱不羁,果断坚毅,除了夫妻关系,还有一层类似至交好友的豁达关系。

甘三娘这两年来和林枫晚亲密无间,如同一家人,因此说话也不避讳,取笑道:“阿晚妹妹不愧为楼主,说话做事有大将之风。秦兄你不得不服啊。”

秦虎讪讪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做事只凭一时意气,险些出乱子,好在有你们前来相助。”

林枫晚淡淡道:“说到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啊,你一向忙于军务和十七卫的事务,你所疏忽的,是小荷,是秀姐。”

秦虎闻言愣住,直勾勾地看着林枫晚。

林枫温柔地一笑,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秦虎的脸颊,说道:“我从小就肩负黯然销魂楼发扬光大的重任,习惯独来独往,不需要你的关照。但秀姐不同,她性格柔弱,来到京城以后,无亲无故,所能依靠的,只能是你我二人。”

秦虎恍然失神,林枫晚今日所言,之前他从未认真想过。

林枫晚叹道:“秀姐是个好人,与世无争,与人和善,但她心中的寂寞,你可曾知道?她的心事,你有没有去开解?女人如水,时时需要男人的体贴和安慰。老虎,国事军事江湖事,千头万绪,永远没有尽头。自己的家事呢,也要认真对待。古人尚且说: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

一番说话下来,令秦虎汗颜无比,他在心里暗暗思量:难道自己对于秀姑,真的只是怜悯而已?或许有爱?但爱得又不够?

自己的这种爱怜,对于秀姑而言,是秀姑真正需要的吗?

将她接来京城,到底是秀姑心甘情愿的选择,还是出于自己的自私?

秀姑在这里生活得愉快吗?满足吗?

他真想此刻就站在秀姑跟前,温声细语,问问她的心事。

可惜自从有了女儿,他跟秀姑的对话,除了女儿,基本没有别的。那么,秀姑真正需要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秦虎又想:从小他就跟着师父相依为命,无论师父还是师姐,都是特立独行,遗世而独立的人物。内心深处,他习惯于身边的女子,不依附男子而存在。

师父也好,师姐也好,林枫晚也好,都是如此。

小鸟依人、温良贤慧的女子,对于秦虎来讲,好像并不重要。

他和林枫晚,经历过种种生死考验,彼此相知相爱,而林枫晚的美貌、才干、心志,更令他倾慕不已。

但秀姑呢?她属于另外一种类型,仿似隐身于背后,若有若无,对于秀姑,对于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对于一个为自己付出所有、无怨无悔的女人,他确实是有所亏欠的。

甚至对于林小荷,他也是亏欠的,他陪伴女儿的时间实在太少。

事情的轻重,秦虎一向认为自己分得清。但真正审视内心的时候,他又觉得自己分不清。

思前想后,秦虎不由得汗流浃背,长叹一声道:“我做得的确不够,阿晚你说得对。”

林枫晚微笑道:“希望今后,你对待秀姐,跟我无甚分别。”

秦虎等人来到京师衙门,将擒获的犯人收监,又将所有收缴的木箱清点入库,通判大人大喜,吩咐手下判官即时立案审理不提。

诸事办妥,秦虎、林枫晚、甘三娘等人返回黯然销魂楼,才到门口,便见赤脚将浑身是血,抢上来叫道:“楼主、姑爷,大事不好,秀夫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