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个警察吗?!”
“我怎么不是了?你别我面前威风!”
“就威风又怎么?我官儿比你高一级,你工作失误,我有权指出!”
“你!”
“我怎么?”陈鱼冷冷道:“不好意思,姜大队,下次请我我陈副支队!”
“你!”
“怎么回事?吵什么吵?!”蒋徵清一声暴怒喊道:“老姜,你过来!”
姜仲则一激灵赶紧跑过去,跟着姜仲则的副队谢青云却没动,蹲在地上,戴上手套给白铭帮忙。
白铭和他两个人是研究生同学,认识,但不熟。
白铭小声道谢,两个人说着话。
谢青云,刑警学院毕业,样样优秀,陈鱼刚调来市局的时候,对他非常有印象,当时有一伙劫匪抢劫运钞车,谢青云为了拦住劫匪,将自己挂在车窗上,他腿被拖擦到,但也因为他拖延了时间,劫匪被及时赶到的陈鱼拦截抓捕。
事后,陈鱼去医院看谢青云的时候,谢青云眼睛亮闪闪,开口第一句话:“全都抓到了吗?”
“抓到了。”
谢青云才松一口气,靠下去笑了。
病床边有谢青云的同事,笑着捶他:“这是陈副支队!你小子光知道关心劫匪!”
谢青云摸摸自己寸长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眯眼笑了,他皮肤偏黑,是健康的小麦色,胳膊能看得见常年锻炼的强健体魄,浑身的朝气都在往外冒。
陈鱼以为,谢青云最后会比自己还升迁的快。
因为他一腔热血,有胆有识。
却没想到,两年过去,他只做到姜仲则的副队,也不知道他是发生了什么,成了现在这样,人看着蔫了吧唧,穿的衣服松松垮垮,每次见陈鱼,他都躲开陈鱼的视线。
“哎呀我看见了,卧槽,那二逼跟活腻歪了一样,他妈的直接开着车就冲过人行道,还有人抱着小孩呢!”
“okok不讲脏话,警察同志,我这不也是愤愤不平么,你说这种二逼货色,也真是他妈的胆子大,我就正要过马路,就看见他直接冲过来,卧槽,我差点吓尿,我就眼睁睁看见面前的人飞了起来,真的,是人飞了起来,好他妈吓人,血飚了一地,差点溅到我的脸上,我当时都他妈的愣住了!”
“好好好,讲具体的,我知道录口供,我尽量言辞优美点。我当时反正看见他开车冲过来,停都没停,直接就开车走了。”
陈鱼:“车速多少?”
“120?”
做笔录的目击者看着陈鱼,她神色冷冷,一身板正警服穿着身上,显得她有些瘦弱,仿佛并不能撑起这身警服,只是她的目光,沉沉而有力,叫他不由得信服。
“警官,是真的,这人一定要绳之以法,太可怕了!这种报复社会的人再多出几个,都要社会恐慌了!”目击者又说:“领导,我看你这警服挺厉害,刚才我听他们说在给缉毒大队打电话,我这小市民还没见过真的缉毒大队,你是不是缉毒大队的啊?话说前几天我看那个电影,那群吸毒的那叫一个爽,真那么爽吗?”
“不是报复社会,毒驾。”
“啊?”
“我说,”陈鱼看着他,沉声道:“这起车祸,不是报复社会,是驾驶员吸毒嗨了,毒驾。”
“啊?啊???啥玩意???毒驾,市区都这么嚣张了?啊卧槽,我要回家,警察同志,能赶紧送我回家吗?刚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真的!我眼睛最近正好不舒服,这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真的,看不清楚!”目击者仿佛一个唾沫一颗钉,义正言辞浩然正气,就差竖着手指头发誓。
“不行我发誓,爷爷啊,我今晚真的没来过这儿——”
钱金金乜一眼陈鱼,见她神色无常,不安地缩缩脖子。
目击者抓着张栋叫苦不迭,生怕自己被毒贩报复,哭着闹着要回家。
张栋分身乏术:“你先做完笔录。”
“不行了,做不了,我头晕,我眼睛疼——”
陈鱼走过两步,在白铭身边蹲下,血水渗进柏油马路,在电筒灯的照明下,发出淡淡的黑紫色痕迹。
“辛苦了。”陈鱼拍拍他肩膀:“今晚加个班。”
“嗨,来的时候就有这觉悟了!”
“wuawua——”
不远处,白铭的实习助理还在扶着路边作呕。
陈鱼眸色深沉:“明天别让来了。”
“哎呀别介我的哥!”白铭激动地差点咬到舌头:“陈姐姐,按照你的标准,我这辈子都别想招到助理了,这刚来就这样嘛,冲击力太强,人一小姑娘也正常的,你不要觉得谁都跟你一样——”
“跟我一样什么?”
“不近人情冷酷无情!”张栋走过来蹲在陈鱼旁边:“我说陈副支队,你能不能不要吓目击者,你这还让人怎么作证?!”
“我没有吓他。”
“你明明说了毒驾!”
“那不正好?我想,他对毒品的好奇心足以被今夜的毒驾扼杀在摇篮里了。”
张栋好半天憋出一句:“……你的摇篮真血腥。”
“陈副支队!”钱金金赶上来,说:“交警大队调出肇事现场的监控了,不过,有点问题,让你现在过去看看——”
“什么问题?”
钱金金看看白铭,又看看张栋,最后目光落在陈鱼脸上,她鼓足勇气一样,轻轻开口:“监控显示,毒驾车辆在路口,撞到的是七名路人。”
“七名?”张栋面楼疑色:“不对啊,死了五个,伤了三个,明明是八个啊!”
白铭说:“会不会是监控看不清楚?”
“监控很清楚,虽然下雨,但行人并不多,完全可以看清。”
陈鱼:“那多出来的第八个人,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