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知道?”程隽的目光带着刀子。
“说你两句还不乐意,就你这脾气,上班没人打你吗?哎,”沈择明欠飕飕:“公民打警察叫袭警,你们内部打架,叫什么啊?”
程隽还没回答,楼下传来跑车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沈择明的目光,沈择明盯着楼下红色的跑车看了一会儿,笑的眼睛都快眯缝住了。
程隽也听见了跑车嚣张的声音,又见他笑的不怀好意,瞬间明了,发号施令:“一会儿你不许说话。”
程隽话音才落,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一长两短,格外有礼貌,但是敲门的人应该是手在抖,所以敲门的声音,是有一点震颤的。
“你看人家这敲门就不错,一长两短的敲门基本礼仪,不像有的人,敲门哐哐哐,那是敲门吗?整一个报丧呢!”
沈择明压低声音才说完话,敲门声突然变成了‘哐哐哐’的拍门声。
“程,程先生,你在家吗?”
门外的陈秋彤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和惊悚感让她简直快要坚持不住,她越敲,越害怕,到最后,直接跌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呜呜哭了起来。
陈秋彤就是程隽刚到宛陈市暂住客栈的老板娘,未婚,性格不错,有钱有颜,对程隽一见钟情的魔力,让她将程隽留在民宿做义工,导致被程隽造碎了一堆她从国外进口的骨瓷碗碟。
后来还是沈择明赔款带走了程隽,给程隽租了这儿的房子,陈秋彤追程隽追的很紧,知道程隽在这儿住并不奇怪。
“咔哒——”
门开了。
陈秋彤仰起脸,程隽差点没认出她,沈择明蹦起来张望,看见她的样子瞬间不闹腾了,推开挡住门的程隽问陈秋彤:“陈老板,你这是怎么了?”
陈秋彤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污垢,一身衣服更是已经衣不蔽体,上面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程先生,你救救我!”
程隽声音四平八稳,伸手去拉她:“你先起来再说。”
“就是,地上太凉了,你喝什么?咖啡还是热水?”
陈秋彤根本没有喝东西的心思,但是她还是礼貌地说:“都不用了,谢谢。”
她被程隽拉起来之后,失魂落魄地走进了程隽的家里,说是程隽的家其实是不准确的,这只是沈择明给程隽租赁的房子,房子是楼盘之前的样板间,还没人入住过,像个酒店一样冷淡的黑白灰三色。
家里程隽的东西非常少,能看得出要么他很少回来,要么就是他规整东西的能力太厉害,整个房间,都带着一股没人住的冷感。
“坐吧。”程隽将一块热毛巾递给她。
陈秋彤也知道自己身上脏,讪讪地接过毛巾小声道谢之后,并没有坐下,而是拘束地站在茶几边。
她手里拿着毛巾,呆愣而机械地在脸上擦拭着。
程隽和沈择明对视一眼,恰好被陈秋彤抬头的时候看见,她从他们探寻的眼神中,只觉天灵盖被击中,持续了好几天的浑浑噩噩被全部褪去。
“我——”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程隽绅士地说:“你先说。”
“我没事,我就是摔了一跤,吓到了,就想着来找找你,没想到,你朋友也在。”
“我碍事吗?哎呀,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的,”沈择明作势就要出门,结果陈秋彤先他一步,她将手里擦拭过脸的毛巾递出去,本来是给程隽的,递的过程中觉得太脏,还是半道又给了沈择明。
沈择明脸色无常地结果毛巾,并没有露出异色,这让陈秋彤心里好受了点。
“我真的没事,实在是抱歉,今天没头没尾的,改天请你们到民宿吃饭。”
说完,陈秋彤转身就走。
程隽追出去:“你真的没事?”
陈秋彤背影僵直,她还是说:“没事,真的,我没事。”
或许是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这个语气,但是她只要一想到这几天她的经历,顿时她的眼眶中便蓄满了泪水,她不想自己在程隽面前这么狼狈,于是,哪怕这是程隽第一次主动关心她,她知道自己该把握住机会,但她还是一咬牙直接走了。
“我感觉她肯定有事,赌一百块。”沈择明站在阳台上目送陈秋彤,陈秋彤开着那辆拉风的跑车,直接开出了小区,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沈择明感慨:“说真的,我觉得她人不错,也喜欢你,你不考虑下?”
“不考虑。”
“啧啧啧,真是无情。”沈择明和鹦鹉说:“你爸爸真绝情,是吧?”
鹦鹉上蹿下跳,沈择明哈哈笑着回头,目光撞上程隽杀人一样的神情,顿时,他自觉地用手在嘴上比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程隽正在看书,他这个人也不能说是老干部,反正业余生活是很贫乏,除了去庙里上香,就是蹲在家里看书,以前看的都是英文的商务学之类的,现在——
“《尸检手册》?”沈择明觉得他有病:“你大清早看这个?”
“你有意见?”
“没意见。”沈择明不可置否,两指并拢拉丝一样摇了摇:“我还是觉得,这个工作不适合你,你比较适合去做图书管理员。”
程隽听了他这话,眼底忽然有了一丝笑意,那丝笑意很浅淡,但却让他古井般的眼睛有了银泽般的光芒,沈择明不由看愣了。
“你笑什么?”沈择明舔舔嘴唇,移开目光,去看自己的鹦鹉,撇嘴说:“还怪让人害怕的,我说,你别是看那种书看的心理变态了?”
程隽看了眼书封面:“有可能。”
“有可能。”沈择明怪模怪样学着程隽的语气,程隽这次意外地没训斥他,而是翻看着手里的书。
沈择明实在不觉得这书有意思,见程隽看的专注,不由也去程隽的书桌上想挑一本书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