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昶林一提醒,陈鱼也就上心了。
程隽消失了五天,到市局这么久,程隽从来不会这样子,他的变化是在他从钟灵山的枪击案之后,陈鱼到现在都记得,当时她追到程隽家里,陈隽的那种客气疏离——
陈鱼打个哆嗦。
陈鱼进了办公室,抽出一张a4纸,一分为二,在上面罗列程隽去银钼的理由和不去银钼的理由。
列举了几条之后,陈鱼突然心中升腾起一种烦躁。
她从一睁眼有记忆的时候,她看到的就是银钼美阳大厦的惨剧,关于之前的记忆,她一概全无,只是在梦里,梦到了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
——舞会上被牵走的女孩子。
——汽车鸣笛差点被撞的女孩子。
——以及在荒村中被肢解的女孩子。
梦里总是像是披了一层纱,陈鱼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女孩子的脸,只是那个名字——
“唐飒——”
陈鱼蹙眉:唐飒到底和她有什么关联。
程隽也在找唐飒。
程隽说他在疗养院里醒来的时候,桌上有人用茶水写的‘银钼’,写字的人又是谁?而且这么巧合,他们两个都在三年前失忆。
陈鱼揉了纸张,门被“叩叩叩”敲了三下。
“进。”
钱金金拿着豆浆包子小跑进来:“快吃吧,热着呢。”
“怎么了?瞧你鬼鬼祟祟的。”平常钱金金敲门声音都带着活泼感,一般她敲门规矩的时候,多数是有事情。
“郜局来了,”钱金金指甲刮刮耳垂,不自然地说:“反正就,情绪不太稳定,我刚才进来的时候被她撞见,就她批评了我一顿。”
陈鱼瞬间站了起来。
“哎呀没事没事,韩支队帮我说情了。”钱金金:“其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看郜局像是在等程支队?不然,老大啊,你催一下程支队,让他早点回来,他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了,这不大家都能松一口气么?不然郜局三天两头查工作,文件没问题都要被她翻出问题了。”
“知道了。”陈鱼坐下。
“你也别老这样,我觉得你也应该去郜局面前转转,指不定——”
“我没想过升官发财,再说,”陈鱼眼底一片晦暗:“也不知道干到什么时候,等我想去了就会去的。”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钱金金在椅子上坐下:“这不你都要结婚了么?结婚的话,手里多点筹码总是好的啊,而且虽然我不想你走,但是如果你有机会调走,就也可以不用异地了呀。”
陈鱼鲜少听人这么跟她分析,呆滞了一下,而后笑出声:“忙你的去吧。”
钱金金吐下舌头走了。
陈鱼没心思迎合郜令锦,她的功劳每一份都是靠着她的能力得到的,她不愿意陪着郜令锦说好话,她不浪费这个时间。
想了想,陈鱼又给程隽打了一个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到下午下班之后,陈鱼正巧没事,于是买了点东西上门去看陈中碧。
门铃响了之后,陈中碧亲自来开门,见她并不意外:“就知道你要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真是见外!”
“都是一些茶叶和保健品。”
进了屋子,外面阳光非常好照得暖洋洋的,小区里不少老年人都锻炼下棋,但陈定桥家里,却是一股死气沉沉的腐朽味道。
陈中碧处理鱼到一半,对她笑笑:“最近忙吗?”
“倒是还好,案子快结了。”
陈鱼没看见陈定桥,陈家的东西已经全部打扫重新采购了,到处焕然一新,看起来整齐干净不少,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定桥呢?”
“在书房呢。”陈中碧两鬓斑白,他苍老了非常多,从前总不服输的陈中碧,现在看起来,少了大家长的威严,更显得有些落拓意味:“我给他找了一个家教,给他上课到过年,过年之后,他就继续去学校上课。”
“他愿意?”
陈中碧笑:“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没想到吧。”
陈鱼确实没想到,陈定桥的叛逆期最反叛的就是学习,没想过,经过案子,陈定桥居然主动想学习,想起陈定桥的背影,陈鱼顿时觉得刚拿到手里的葡萄索然无味。
“我去看看他。”
“好啊。”
书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明是新门,却带着一股老旧的声音,嘎吱一声让陈鱼心里仿佛是被刮了一下。
看到出来的人,陈鱼却愣住。
“巧啊陈警官。”
居然是顾雪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