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局,”郜令锦打断蒋徵清的话:“我看需要将陈鱼转移出宛陈市,交由公安部审查,钱秘,你的意见呢?”
钱秘点下头。
“陈鱼!”蒋徵清着急地喊陈鱼,奈何陈鱼一言不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一直半垂着头。
审讯室门打开,陈鱼被带走了。
审讯总算结束,所有人都喘不上气一样,扯扯领口袖口出审讯室去了。
蒋徵清一直没走,他保持着站立的姿态,双拳逐渐收紧。
姜仲则小声喊他:“蒋局,你也尽力了,是陈鱼她自己干出这种事情,你也别太难过。”
“——嘭!”蒋徵清一拳砸在桌子上,门口一直回荡的高跟鞋声停止了,蒋徵清下意识抬头,视线跟站在门口的郜令锦目光对上。
郜令锦无声地仰着下巴笑了。
蒋徵清在她的脸上,似乎捕风捉影般看见了早逝的令蕙的影子,他瞬间浑身一摇。
姜仲则赶紧扶住他:“高血压啊?赶紧坐着歇歇。”
蒋徵清晃神的空当,郜令锦已经消失了。
门的位置空空荡荡。
蒋徵清浑身冰冷。
“蒋局?”
“我没事,”蒋徵清脸色苍白。
蒋徵清认识郜令锦的姑姑令蕙,令蕙是一个非常好的人,令蕙在世的时候,喜欢令蕙的人很多,蒋徵清也是其中之一,所以蒋徵清到如今大龄未婚。
令蕙死亡的消息非常突然。
蒋徵清赶到的时候,葬礼已经到了末尾,所有去追悼的人,衣服整齐而干净,肃穆的黑色中,只他一个人,头发蓬乱,黑眼圈很重,踩着一双沾满泥水的鞋,穿着破烂的警服,脸上被嫌疑人指甲抓破的伤口刚结痂。
他呼哧呼哧站在人群最后面,想推开所有人上前去站在令蕙的墓碑面前,但是他脚像是被定住了,缉毒线人的生涯让他草莽匪气浸透骨髓,人也看着非常糙,他跟站在令蕙墓碑前的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那一年,他二十七岁,自卑和痛苦让他沉默地站着,雨水浇在头上,他只垂头站着,一直到葬礼结束了,他让开站在路边,所有人沉默地朝陵园外走,郜令锦撑一把黑伞走到他面前却停住。
她黑色的竖领裙子上,一张覆寒霜的雪白的脸,毫无情绪地看着他:“你是蒋徵清?”
当年的郜令锦才十三岁,单薄的身姿却具备威严感,一双眼睛锐利地跟她父亲郜令准一模一样。
令蕙没有女儿,她非常疼爱郜令锦。
闻言,蒋徵清讶异抬头:“你认识我?”
“姑姑说起过你。”远远地,郜令准喊郜令锦,郜令锦撑伞走了。
后来,蒋徵清一直在宛陈市任职。
有一天晚上,执行完任务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坐在嫌疑人楼下,突然很想念令蕙,他拿出手机,给令蕙的手机发过去一条短信,随后不抱希望地按灭手机。
人在去世之后,手机号码会被回收,再次售卖给其他人。
蒋徵清清楚地知道令蕙已经去世了,但是他就是发了一条短信,在他沮丧地朝回走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蒋徵清惊讶地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的短信,那是有人模拟令蕙口吻回复他的,他一瞬间胸腔震颤。
他回短信去问,才知道是郜令锦在用令蕙的手机号。
后来蒋徵清再也没发过消息,他不想被一个小姑娘看透他的懦弱和爱恋,郜令锦也一直没找过他,一直到三年前,也就是18年水灾的时候,郜令锦突然联系上他。
郜令锦也到了银钼,她自称她带人在追踪一个连环杀人犯,怀疑那个杀人犯到过美阳大厦,并且和陈鱼接触过,所以她从蒋徵清手里接管了现场带走了陈鱼。
而那件事情的后续调查结果,郜令锦丝毫没有透漏出来。
三年来,他们偶尔联系,都是因为陈鱼的事情。
18年,程隽也出事了,程隽的线人唐飒失踪,郜令锦作为程隽的上司,这么关注陈鱼,让蒋徵清也怀疑过陈鱼是否和那个线人唐飒有关系,后来,他私下调查过陈鱼,陈鱼人际关系简单,不可能和唐飒有关,但他始终悬着一颗心。
而这一次,郜令锦在来宛陈市的时候,也是因为姬丽有了线索,她来了之后并没有很关注陈鱼,郜令锦对陈鱼的态度变化,是从金月的案子开始。
郜令锦一下子变了一副样子,似乎是一定要咬死陈鱼杀人。
郜令锦为什么突然变化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