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 第二十七

霎时,班鸠全身上下的寒战都起来了,再也没心力顾及私情。

师尊?

玄机长老?

他不是在门派里消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和大师兄下山,千里迢迢,从青木城来到京城,沿途的种种遭遇,一边打听碎片,一遍处理各式各样的麻烦事儿……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同门。

碎片刚在魔障里全部被偷,师尊就恰好出现——太巧了,这不仅是把断掉的线索重新续上,还大有一脚将所有谜题踹向终点的征兆。

此时此刻,班鸠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震惊,回到沉静的状态,他站了起来,被风迎面一吹,脑袋更加清醒,逐条逐事地分析了起来:

他第一个想法是,如果这人真的是师尊,那么剩下的路也不必走了,通过师尊打听一下其他人的去处应该不难,就算师尊不知道,师尊的出现也足以证明,同门应该是安全的,是他们自己想得太多了,修仙求道嘛,偶尔发生一两件无法解释的怪事也实属正常。

接下来就该把师兄妹们带回三生山,从前是什么日子,以后继续过什么日子,此行就当是一次小插曲,他和大师兄,也会变回以前那样,可望不可即地相处。

他会把放有掌门神魂的血滴子还给宫行洲,嘱咐大师兄好好温养,以掌门的修为,不出一年,就可以完全脱离血滴子束缚。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一切都没有任何改变。

可又有那么一瞬间,班鸠在想,师尊为什么要出现呢?他不出现,自己就能借着找同门的借口,满足私心,多和大师兄相处一段时间……或者一直相处下去。

这种恐怖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一瞬即逝,刚露出个苗头,就叫人既兴奋又战栗。

班鸠回头看了一眼客栈里的宫行洲,一咬牙,赶在街上“师尊”身影消失之前跟了上去。

自从班鸠走后,宫行洲也喂了自己一个教训,没有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这些修士嘴上,更没有只顾着抱怨太闹腾,他挂了一耳朵,听他们嘀嘀咕咕自己门派的人是如何消失,再是如何找到的碎片,如何跋山涉水来到了京城,最后碎片竟然失踪的事情。

另外一大半神识则一直挂在班鸠身上——班鸠没有走远,只是去另外一栋楼的楼顶吹冷风,他一直看着的。

宫行洲的目光沉了沉,打算找个机会溜走。

就在这时,班鸠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从屋顶一跃而下,往远处跑了。

并且不是普通的跑,班鸠当时的神色看上去不太好。

他要去哪儿?

宫行洲在“小班鸠或许有私事,偷偷跟上去是不是不太好”的想法中纠结了片刻,便果然丢弃,觉得“反正我不好的事情也干了这么多,他刚刚才受了委屈,不能让他再觉得我不关心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宫行洲打断身前正在喋喋不休的一群人:“各位,你们的大概意思我听懂了,我手上突然有点急事,非常重要,恕不再招待,请回吧。”

班鸠纵有一身的禁术本事和勉强能称上道儿的剑修本领,在跟踪人方面,却是位彻彻底底的新手。

他刚跟了一条街,就被对方发现。

玄机长老走得飞快,那双并不长的腿差点翻出残影来。

班鸠干脆破罐子破摔,不再隐瞒自己,不远不近地坠在后面。

玄机长老比平时多走了三条街,绕好大一圈,回到家门口时,见依旧没能甩掉身后这个人,愤恨地骂道:“喂!偷偷摸摸地跟了我一路,你到底要干什么?打劫吗?我没钱!”

被当作打劫的班鸠颇有些尴尬,但人是自己跟踪的,辩解也没用,他只好认了这一口栽,好声好气道:“师尊,我是来……”

玄机长老:“谁是你师尊?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要喊抓贼了!”

从前在三生门,一位长老手下带着一千位弟子都不为过,且三生门崇尚让弟子们自由感悟,每隔十天,弟子们才会聚在一起听一堂师尊讲学,所以师尊不认识弟子,实属正常。

而班鸠又恰好属于话少的那一类,整天不是修炼就是闭门看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直到这时,他还没听出这话里的反常来。

三生门是有子弟服饰的,蓝白色窄袖长袍,但他离开门派太久,早就不知道换过多少衣服。

思来想去,班鸠突然想到还有孤城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毕竟所有三生弟子的佩剑都是在师尊陪同下,去后山剑炉里打造而成。

“我不是贼。”班鸠急忙解释,化出孤城放在手上,捧着给他看,“师尊,我真的是……”

话音没落,玄机长老这次叫得更惨了,他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班鸠:“你你你你!你是修士!你到我们这里来究竟要干什么!”

班鸠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四周都是背街小巷的宅院,每家每户凑得很近,,“修士”二字自他嘴中一脱口,街坊领居全部从窗户口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