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 第三十三

班鸠一惊——这应该是方才那些银针留下的,他自己倒是不会在意,谁知被大师兄给率先发现了。

这一刻,宫行洲也终于从那几乎冲晕头脑的感情中走了出来,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班鸠。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敢有丝毫松懈。

今早是他亲自给班鸠束的发,从发簪细微到额角随便一缕发丝的走向,都是他亲手完成,看在眼里的。而此时此刻,对方发丝微乱,发簪也有些歪了,侧脸还有一道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血痕,很细,只有一个指节的长度,像是被针尖划过,衣领些许散乱。

班鸠并不是一位动作夸张之人,相反,他的举手投足沉得和他的性子一模一样。

这分明是有打斗过的痕迹!

宫行洲像是被人从甜腻温暖的被窝里一巴掌打醒,拽了起来,再泼上一盆冰水。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细节上的愠怒和着急却没法彻底遮掩,盯着对方袖口上的划痕:“刚刚……不,这几天,是不是有人在和你较劲?”

“没有。”班鸠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被宫行洲无意间释放出来的剑气压迫得有些难受,改口道,“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算什么,班鸠,这件事情你必须对我说实话!”宫行洲不依不饶,在脑袋里面飞快地过了一圈,“姜年吗?我就知道那小子不对劲!”

“他是不是故意看准你来的时间,刻意说给你听的?难怪之前啰哩啰嗦这么大一堆废话,真心想说早就说了!”

宫行洲的这席话,乍一想,似乎有些道理在里面的,但仔细剖析下去却不尽然——姜年早和班鸠挑明了敌意,加上之前在魔宫内无所畏惧的举止神色,他不至于在背后搞这些手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且,方才那人明显没有禁术的气息,也没有料到班鸠会用禁术。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对付班鸠,和他站在敌对的场面,方才那个人,是除开姜年的第二个人,敌意甚至要比姜年还要大!一上来就动起了杀心!

冷静片刻后,宫行洲又恍然想起一件事,对班鸠而言,他目前只是大师兄,哪怕其中已有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连系,在没说明之前,终究只是大师兄。很多时候,他只能商议着让对方告诉自己,而不能强行刨根问底。

是他心急了。

“如果实在不方便……”宫行洲自觉方才失言,他真的觉得自家这位小师弟很厉害,以前都是别人上赶着来讨好他,听不听别人说话,还得看他心情,而班鸠竟能让自己无师自通地让学会什么叫做试探,并且巴巴儿地乐在其中,上赶着去试探。宫行洲斟酌道,“我换个问法吧,我不问是谁,你最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

班鸠的思绪已经跳到了很早,早在从三生山上开始。

不想不察觉,仔细一想,竟然有这么多地方不对劲——

首先是三生山上禁地内,刚刚醒来。

就算是全门派的人一起失踪,唯独他、大师兄还有小师妹留了下来,那为什么大师兄和小师妹能好端端的在门派里,自己却是在从禁地里醒来,还浑身带伤?

这伤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因为什么落下

为什么只有他一人要被迫出入“幻境”?而其他人,要么是得手握碎片,要么是得经过碎片的持有的“同意”,才能出入碎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萍水相逢,无冤无仇,姜年为什么对他要有这么大的敌意,甚至不惜把宫行洲也搅进来。班鸠不信,至少不信姜年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喜欢大师兄”,他一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那他究竟还知道什么?

最后,还有方才那位使银针的人。

以上种种,不得不承认,班鸠在这一路上,一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扪心自问,班鸠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特别,资质平平,身份也无非是山生门中一位弟子而已,在他师尊手底下随随便便捞一位师兄师姐,都比他大有来头。

如果不是他本身,那么,就应该是他身上的某种东西。

班鸠低头在自己手上看了看,觉得自己身上特别一点的东西,无非有二:禁术,还有心脉里那不知道为什么长得大师兄的心劫。

禁术修士虽然难得一见,但天底下也不只他一人,所以不是禁术。

那就是……心劫

班鸠愣在原地好一阵,一条接着一条的线索在他脑海里考虑而过,宫行洲吃够了之前莽撞行事的亏,强忍住所有好奇心,低声问道:“想了到什么吗?”

话音刚落,班鸠抬头看着大师兄,突然有点不忍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要弄清楚一切,找到失踪的同门,就必须得把这些零零散散的疑点全部查干净,不留下任何缺漏。

但这件事情查下去真的安全吗?

目前为止,他非但不觉得有任何的安全可言,掌门曾经还告诉过他,最安全的方法是:好好待在这边,什么都别查。

这个问题困惑班鸠许久了——该不该把大师兄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