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 第十一

宫行洲眯着眼睛看了看班鸠的脸色,很好,看来是默许了,便又大胆了一些,找个块舒坦的地方,放下班鸠,自己再并坐在旁边,伸手一揽,带着对方的肩膀靠近自己,脑袋搁在自己的肩窝上。

“这样呢?”宫行洲,“还累不累?”

都做到这份上,班鸠再后知后觉也知道,大师兄已经看出自己在回避话题,但大师兄既不想放弃,也想要帮自己掩饰尴尬,选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为了不让“累”字继续引发“惨案”,班鸠只好用沉默来回答“不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果不其然,宫行洲的下一句就是:“既然不累了,就说说为什么又突然讨厌我吧。”

“我什么时候讨厌你了,我分明是怕……”班鸠本能地否决,直到“讨厌”二字脱口,才发现自己中了对方的招。

“分明?”宫行洲得逞地眉尖一动:“怕?”

“去你的。”班鸠推开宫行洲的胸口,往旁蹑开,难得爆一次粗口,“有心思来逗我还不如去想想碎片。”

宫行洲更加泼皮无赖了:“你也知道我想逗你开心啊?”

班鸠:“……”

此时刚过午时,春天慵懒的太阳让人困顿,班鸠却清醒得要命。

他发现,以往若要不触及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只需自己单方面地回避大师兄,现在不行了,大师兄竟然会来主动招惹自己。

在这个节骨眼上,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班鸠蹑了多少步,宫行洲也更着他的方向蹑多少步,反正就要并排坐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视线漫无目的地环视着繁华的京城,忽然,定睛在了后山的密林里。

“还记得那地方吗?”宫行洲指了指,说道,“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在那儿有话没说完,是很重要的事情……嘶,我怎么老是被打断?”

班鸠心口一紧,身上的肌肉也立马紧张了起来,随后被他强行放松,没开口,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现在可以继续吗?”

“……好。”

宫行洲转过头来,看着班鸠,眼神无比专注:“你近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立在头顶的屠刀猛地落在了脖颈上,毫无征兆。

“怎么回事?”班鸠惊愕地想,“他知道了吗?他怎么会知道?”

宫行洲乘胜追击:“我想听实话。”

这种问题就好比一台蓄势待发的炮\筒,堵住洞口炸死自己,放任不管炸\死旁人,回答什么都是不妥的,若宫行洲还要深究,能把皮都给班鸠扒下一层来,他还不敢反抗。班鸠既不想自己死,也不想对方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只能斟酌着,把伤害控制去最小,一字一句、吐词艰难地道:“这我,我,我确实……”

不等他说完,宫行洲忽然伸手揉了揉班鸠的脑袋,打断后续,笑道:“好,我知道了,是因为有事儿瞒着就好。”

班鸠一愣:“就……好?”

什么叫瞒着就好?

这一起一落的心绪差点让班鸠喘不过气来。

“你又不是小团子,事情孰轻孰重自己可以拿捏,我也相信你可以拿捏,你不说,自然有你自己的原因,我若追着你问,不是平白无故招你讨厌吗?”宫行洲也像是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方才我不是还给杜钱说吗,我就是问问,又不是非要有个答案。”

班鸠汗颜:“我以为你在吓他。”

“我确实是在吓他,警告他平时玩归玩,闹归闹,但到了关键时候,他应该知道最好不要和我站在对立位置。”宫行洲的手还放在班鸠头顶,不知不觉间,手指勾起了班鸠的发带,发现这根发带是自己买的,心中某个地方得到了满足。

这是我的,他想。

“但你不一样。”宫行洲收回手,“我告述杜钱,回不回答都可以,是因为我只需要警告他要拧得清当下,其他的事情我管不着,告述你回不回答都可以,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一句话让班鸠有些恍然,一时间,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只是不让为难?世界上真会有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吗?

就算有,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何德何能?

正巧这时,过堂风俯冲而上,把大师兄身上的兰花香都卷了过来,原本淡淡的香味忽然浓郁。

班鸠觉得自己几乎醉了。

“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因为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打搅心情,更不想你在我面前过于紧张,你想说,自然会告述我,不想说的话……”宫行洲的尾音上扬,看得出来,他是发自内心来说出这一席话的,“也不赖,毕竟这样我每天就有理由在你面前乱猜,骚\扰你,你可记得守好了,万一哪一天我猜中,你也要趾高气昂地说我又没猜中,还有就是……嗳,瞧瞧,我才说了要稳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