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鸠熬不过困意,唔了一声,坠入梦乡。
这一次,他难得睡了好觉。
宫行洲冲掌门打了个眼神,掌门会意,父子俩轻手轻脚地离开里屋,宫行洲小心翼翼地带过屋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屋门关上瞬间,掌门的语气就变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别装了,知道你是特地表现给我看。”
宫行洲一顿,像是一个久逢雨露的旅客,顶梁柱般站立原地,既兴奋,又有些忐忑地等待后文。
“你是个放养长大的孩子,小时候,我没插手你从文还是从武,你意外地争气,成了百年一遇的大能剑修,给三生门张脸,如今你长大了,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同样不会管,只要你自己真心喜欢、不辜负人家就好。”
宫行洲忙道:“是真的喜欢,我不会的。”
可掌门话锋一转:“可是行洲,为人父母的,多少都想让子女少走弯路,你这前二十多年都在三生山过得顺风顺水,天大的事砸下来,都有门派在头在前头,这孩子命不好,劫太多,你要和他的话……以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宫行洲笑着给他爹的茶杯添了一些热水,重新双手递去,“简单或坎坷,他也并非自愿,如果我都不管他了,他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他的眼里好似泛起了一层暖暖的光晕,声音不由自主地柔下来:“小班鸠面上看着有多淡,骨子里就是多么深情的一个人,什么大能剑修,百年奇才,在这种深情面前都不值一提,有时候我都会纳闷,我这种人为什么值得他如此喜欢,还动辄十年起步,不顾性命。”
“遇见他,是我的幸运。”
“爹,你知道吗,他修禁修不是为了好玩,更不是为了什么私心,只是因为他修为太低,却想和我肩并肩站着,才出此下策……还有,他明明可以什么也别管,他没有责任在身上,在三生山醒来的时候,甩手走人便是了,然后他就遇不上碎片,更遇不上姜年,后续都不会发生,不活受罪,以他的修为在凡人堆中还是十分不错的,就算是去衙门当一个捕快,然后找个姑娘成亲生子,日子都不会差……可他没有,因为我。”
提及“成亲生子”时,宫行洲忽然心里沉了沉,觉得若真的是这样,对他而言,那就太可怕了。
“他能为我做的,没理由我不能为他做,所以我不能、不想、更不会为了所谓的‘偷得闲散’辜负他,我们三生门的门训是‘逍遥自在’,并非‘生性凉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掌门:“这种事情是需要相互的,你若觉得他对你付出太多,也不是非要在这种地方回报。”
“就要这种地方,其他都不行。三生门上千位弟子,每年还会招揽上百位,来来去去这么多人,形形色色,哪些人是图着少掌门的名头,哪些人是图着‘宫行洲’本人,我还是能分辨。”宫行洲道,“再者,我是不是忘了说,是你儿子我先下手的。”
掌门差点没被最后一句话呛死,再次肯定了自己的脑补。
沉默许久,他才开口道:“儿女债啊,还能怎么办,爹就向着你吧。”
宫行洲释怀地笑道:“谢谢爹,那什么,他的性子和心魔……”
掌门:“他不主动说,我就不过问,有必要的时候装瞎可以了吧?”
宫行洲疯狂点头,给掌门竖了个大拇指。
“那我先给你说说后续。”掌门道,“你不是问为什么低烧不断吗?他如今心脉有我和完整心魔的作为负担,心脏也被心魔线吞噬……外加大伤小伤不断,身体可能不比从前,你既然要管,就好好管。”
宫行洲:“这是自然。”
“第二件事,也是你昨晚问我的修士问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掌门皱起眉,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茶杯上:“近百年来的大事,又和大能修士有关,我只想到一个人,蓬莱仙岛的九尘真人。”
“号称第一剑修的那位?”宫行洲问,“可他不是已经年逾百岁,隐居蓬莱,一心一意扑在飞升上了吗?”
“那是后来的说法,四十年前,中原和西域混战,听说过吗?以一人之力灭掉西域邪国的修士就是他,他正是因此名声大作的。”
“修真界不问人界事,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九尘打破了这个规矩,这也没什么,最最最老的老祖宗还吃生\\肉呢,后面二十多年,九尘和人界皇帝几乎同吃同住,甚至以京城为第一步,在各个繁华城中圈地,建立‘仙人殿’,专供修士来人界休憩,下令免去修士在人界的一切吃穿用度。”
宫行洲:“有点耳熟了,人界皇帝信奉修士,不惜动用国本,不顾民生,引得百姓极其不满。”
“对,就是这个。”
宫行洲:“然后呢?这事儿我一直有听闻,不过没怎么关心过是怎么解决的。”
“群臣上书,让皇帝把修士赶出人界,九尘也得走,所以才有了他后来隐居蓬莱仙岛的事情,这块地还是皇帝亲手画给他一个人的住所。举国上下都为此闹得沸沸扬扬,短短三年后,人界再也找不到丝毫修士的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