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大呢?
宫行洲一出门,就被在空中乱刮的风卷起广袖,铺张至眼前,他吸了口气,一股又腥又臭又凉的味道涌进咽喉——这种味道很难形容,非要说的话,有点像是蜡烛熄灭后的白烟。
远古大荒时期,盘古开天辟地,燧人氏钻木取火,凡人才有了栖息存活的条件,火代表着“生”与“暖”,篝火燃起,象征生命的延续,篝火熄灭,化作白烟飘走,象征泯灭,死亡,和沉寂。
这味道不是什么好兆头。
班鸠从里屋走出来,猛地一顿,因太过震惊眼前的场景,第一次开口竟然说不出话。
在放下衣袖前,宫行洲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比如会看见满街的死人,看见一个血口大张的怪物,或者恶心一点,看见姜年又来献\\媚。
可惜,都不是。
他终究还是太低估这个幻境的冲击力了。
京城大街上挤满了凡人和修士,黑压压一片,讨论声此起彼伏,他们都面朝西方,盯着日落的方向,黄昏交之替,日落夜出乃自然规律,但不知为何,天上的太阳竟然往东移了一步,本该退下山巅的夕光回来了!
“太阳往回走了?”
“怎么可能,太阳怎么可能往回走,你喝多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明摆着的事儿,难不成大伙都一起喝多了?”
“算了算了,别看了,太阳就算真的退了我们也没法挪回去,散了吧。”
“别急,让我再看看,这种奇观千年难遇。”
宫行洲带着班鸠往前挤了两步,同样也想看个究竟。
这时,忽然有人惊呼道:“不光是后退!它好像还在动!”
“这光里面有东西!”
宫行洲默念一句咒文,猛地拉进视线与光束之间的距离,只见从胡同巷中跃出的这一线夕光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躁\\动起来,平滑的表面泛起密密麻麻的层层浪,同时发出扭曲又变\\态的声音,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下一刻,光束再也无法束缚,只听“咔嚓”一声,彻底碎开,在天上分散成为无数光点。
宫行洲觉得,随之一起坏掉的恐怕还有自己的脑子和这个世界。
他看见天幕落了下去,恐慌四起,方才还好端端的京城瞬间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而这些巴掌大小的光点凭空生出了八条触角,犹如蝗虫过境,震翅声如雷贯耳,无差别地攻击着地上的人们。
“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班鸠反应最快,他化出血刃,横刀一挥,砍死了第一波抵达地面的光点,落在地上的光点退去光芒,露出了里面奇丑无比虫子。
班鸠:“师兄!这是幻奴!”
幻奴,顾名思义,它们好比幻境最忠实的奴役,藏在幻境各个角落,监视维系着幻境的一切运作。
能让它们现身的原因只有一种——有人在用不正当的手段强行破坏幻境!导致幻境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被迫自保!
心魔还在班鸠心脉里好好封印着,姜年也没力气再作妖,还会是谁?还有哪些人没被揪出来!?
那人在用什么样的方法破坏幻境!?
若是一次性破坏了还好……可眼前这模样分明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能破坏个彻底,到时候,困在幻境里面的人既出不去,也没法再和幻境相安无事地过活了。
幻奴数量太多了,铺天盖地到处都是,布满大街小巷,这幻奴虽然并非强敌,但无处不在,无处不息,砍了又长,没完没了。
宫行洲思索之际,看见摔来自己跟前的一个凡人小女孩。
女孩背上满是血窟窿,三只幻奴用倒钩死死钩住她的脊椎,鲜血流了一地,已经没有气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幻奴的覆盖下,修士尚有能力自保,凡人只有死的份。
这个世界竟然说乱就乱了。
鲁达被咬了屁股,惨叫倾泻而出,一蹦三尺高:“老,老大!你那个什么域,快开一下!啊我的老二!”
“师兄!”班鸠见宫行洲出神,召出一条蟒蛇,蟒蛇凭借庞大的身躯绕了一个圈,撞垮了街道两侧的屋舍,同时也撞开了幻奴。班鸠飞身跃回地面,抓住宫行洲,“师兄,快走,我们去找杜钱师尊他们!”
鲁达在蟒蛇和幻奴之间选择了蟒蛇,见面堪比亲兄弟,四肢并用着抱了上去,还在蛇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蟒蛇:“……”
宫行洲猛地回神,召出千载,先把班鸠推了上去:“走。”
“老大你等等我!”鲁达每次都是被遗忘的那一个,他回头和蟒蛇的竖瞳对视一眼,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怕这种冷血软体动物,咽了咽口水,心中打了三次腹稿,才鼓起勇气低声和它打商量道,“兄弟,你眼睛真漂亮,捎我一程好吗?”
蟒蛇:“……”
为了方便联系和汇合,白塔一事之后,玄机一家还有唐轶便留宿在了杜钱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