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行洲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这几天太过多愁善感了。
噩梦的嘶喊和画面太真实,他没心情再睡,披上外袍走出院子,双手抱胸地靠在门框上吹冷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梦里,师弟们和小班鸠说的“错了”,让宫行洲陷入沉思。
其实他知道这句“错了”指的什么。
是关于破幻境。
现世停滞,停留在现世的人们生死未卜,每晚一步找到同门,师弟师妹们的危险就多一分,宫行洲面上不提,心里却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就是不想用小班鸠去换,从前不想,现在更不想,今后只会越来越不想。
他当然知道这种想法和“少掌门”的身份不符合,太自私了,他不该回避,不该一直自欺欺人地拖延下去,不该大放厥词说找其他办法,错在这一点。
因为他既是小班鸠的“大师兄”,同时也是三生山的“少掌门”。
可大能剑修也是人,人心都是肉长的,会流血,会疼,遇见一些和私心相关的事情会踌躇不定。
这个代价对他来讲太大了,还不如要了他的命来得痛快。
潘安生的那一刀,在让宫行洲在对他杀心涌起的同时,还带了空前的警告——幻境一日不破,无论是现世还是幻世,都一日不得安宁,有人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们头是枕在圆枕上的。
他到底该怎么办?有没有人能帮帮他?
宫行洲被冷风完全吹醒,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浑厚的灵流荡开,这股力量让作为大能剑修的他感受到敌意,本能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接着,地脉和山脉发出悲鸣,漆黑的天空像是漏了一半,不安地挣扎起来,发出清脆的撕裂声,好似下一刻就要垮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嗡——”
幻境怎么了?
宫行洲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下一刻,好几位藤灵跑了过来,离开冰谭后她们十分脆弱,能赶到宫行洲的院子里已经很是费力了,大多刚露面便退变回干枯的木藤,只剩下最后一缕藤灵强撑着说了一句有头无尾的话:“冰谭……那个弟子他……”
宫行洲脑子短暂地空白了片刻,随后立马催动千载去往冰谭,一路上,提心吊胆。
幻境如果感知到来历不明的威胁,是会像上次那样放出幻奴来保护自己的,可这一次,连地脉和山脉都震动起来了,竟然没有半只幻奴的出现。
那就是幻境在慢慢破开!
班鸠在做什么!?
他刚刚在梦中听见的那句“你做不了的决定我帮你”又暗示着什么!?
等宫行洲赶到的时候,冰谭外已经聚集很多人了,掌门和鲁达都在,玄机长老也缩在石壁后面,小团子被他抱在手里,谭内的藤灵被吹得满天飞舞。
宫行洲一抬头,前几天还不省人事的班鸠竟然已经醒了,正撑着手站在洞口边,竖瞳乍现,心魔印从眉心攀岩到了鬓角,既凌虐又美丽,看见大师兄的身影后,神色复杂地回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宫行洲心头一疼,无端从中看出了一点苦涩的不舍——他这几天都快疼出心绞了,杜钱不止一次嘲讽他是深宫怨妇。
上次还能有说有笑地逗他,和他亲近,不过一转眼,他们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宫行洲刚想走过去,掌门一把抓住他,喝道:“你看清楚那是谁!”
班鸠好似一分为二,熟悉的面容之下又添上了一个陌生的表情,这两副神态他身体里不相上下,互相盘踞。
宫行洲徒然生出一个可怕的猜想。
而小班鸠不愧是次次往他心坎上戳的狠角色,立马给他证实了:“师兄,我把九尘的封印给解开了,我怕他和我一起……”
后面的话还没能说出,宫行洲就吼着打断了他:“你给我住嘴!”
“……怕他和我一起死。”班鸠笑着把最后这一句话补充完,“只要今晚一过,幻境就可破解,大家都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