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电雷鸣,整条三生山脉都被乌云覆盖,空气里原有的热气和骤然而至的雨水相遇,非但没能降温,反而让地面的闷热上腾起来了。

无端让人想起十多年前天灾降临的先兆——同样也是一大片乌云。

回主峰的路途中,班鸠看着这愁云惨淡的天,罕见地叹了口气,宫行洲立马扭头问道:“有心事?”

班鸠简单地说了下心中所想。

“上一次天灾和这一次天灾的区别?”十几年前的班鸠也就比如今的小团子大一点,宫行州莫约在十岁左右,撒泼打野的年纪,许多事情只能记个大概,宫行洲努力回想道,“我想想啊……第一次天灾断断续续延续了五年,主要殃及人界,三生山还好,就不轻不重地震了几次,闹着玩似的,没有伤亡。”

班鸠:“也就是说,之前基本没有修真界的事?”

宫行洲点点头:“对,要不是皇帝跑来求帮忙,以我当时那德行多半还会不知道。”

大师兄这句话倒是格外诚恳。

毕竟他现在也没好到哪儿去。

后面自然是九尘出关,受命登上两仪四象宫,天灾平息,人界花了五年的时间恢复国土,再度过了三年安稳的盛世。

班鸠:“这次的天灾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次……刚破开幻境的那一瞬间,乱石滚落,山脉裂开,三生山不比当初的人界好到哪儿去,甚至更加狼狈。

当时班鸠与九尘打赌,昏迷不醒,宫行洲抱着班鸠,手臂乃至整个人都在颤抖,靠着“师弟师妹们还很危险,小班鸠还在怀里”的意识强撑,才没跟着一并晕过去,及时出现,用剑域力挽狂澜。

所以,相比上次的天灾,这一次的天灾已经不仅仅是人界,连修真界也包括了?

思来想去,其中原因恐怕又要归于九尘去两仪四象宫寻物未果,肉\\体陨落那段时间相关。

三生主峰。

主峰有掌门落下的屏障,以供躲避风雨之需,豆大的雨点拍打在透明屏障之上,泛起往外扩散的圈圈水痕。

宫行洲一行人刚抵达,守在掌门院外的道童立马迎上来,道:“少掌门,此次来了好几位修真界中德高望重的掌门,正在正院商议事情,掌门叫你赶紧进去。”

修真界仙门众多,但大部分只是小门小户,一群人在官府那儿挂个名,盘踞一个山头,照着几本看上去有点来头的剑谱练练剑,养养生,争取活到九十九——能像三生门这样坐拥一片山脉的大门派屈指可数。

三生门算一个,鲁达师从的以修筑器械暗器闻名的鲁门算一个,占地苗疆,以蛊和毒闻名的毒门算一个。

还有就是,传说中一个以“咒”著名的门派。

该门派名字不详,门内弟子遍布中原,却互不认识,更没有专供居住的地方,擅长的招式剑法之类一概未知,它就像是游走在普通人群的另一个身份,行事鬼祟,每隔十年或二十年,冷不丁冒出来说一句话,给出一个天下诅咒,再冷不丁儿地缩回去,仿佛一群乌鸦嘴成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过这个神秘兮兮的门派已经有近三百年没有露过面了,很多人猜测是没香火延续——废话,喜欢仙气飘然长剑在手的去三生山,喜欢玩蛊练术的去毒门,喜欢摆弄物件敲敲打打的去鲁门,谁喜欢在见不得光处办事?

最后是人界皇宫中,有一宝华殿,虽然这些生活在人界的修士算不上什么大能特能,连三生门普通弟子都不一定比得过,行为做事又土又刁钻,惜钱如命欺软怕硬胆小如鼠,但因为和“皇”字沾上了边儿,算是在凡人之中的代表。

这次前来的,是前两个门派的掌门。

宫行洲拉着班鸠就打算进去,道童却将他俩拦住,恭恭敬敬地说道:“少掌门稍等,掌门说了,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宫行洲:“……”

这道童自小跟在掌门身边侍奉,在班鸠不省人事期间被派来盯着宫行洲,帮忙照顾一下这俩,以备少掌门嫌弃光有“怨妇”做派不够,一个激动,成“上吊妇”。

所以道童对他俩的关系知道个七八成,很有眼色地说道:“这位弟子可以跟我去后院休息一下,等好了我立马来叫你。”

班鸠倒是无所谓,相比之下,他更想回自己院子的小树林去练剑,上次大师兄虽然老老实实地教了他很多招数,但紧接着就拉着他到处玩,看准了只要撒娇卖萌自己就没法这一点,根本没有时间来熟悉剑招。

班鸠虚虚地看了一眼大师兄,看出自己如果选择后者,估计剑是能练了,但今晚要遭殃,于是选择了前者。

宫行洲觉得行,便跟着道童去了正院,最后一刻,班鸠忽然拉着宫行洲,踮起脚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鲁达和班鸠一起跑去后院,说想继续馋嘴三生山的吃食,不想被自家掌门拧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正院气氛格外压抑,环院的水渠都不敢做声,树上小鸟缩回鸟窝,修真界三大掌门聚齐,若换做一位修为略低的修士或者凡人站在此处,恐怕还会感到鼻堵胸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