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莎压着声音,把木盘往桌上放,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摆面包碟和银勺时磨磨蹭蹭,眼神时不时往两人身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克莱因先察觉了她的反常。
他放下玻璃水壶,回头看她,语气带着点笑意:“怎么了玛莎?厨房出了什么事,还是佩卡尔又闯祸了?”
“没、没有!”
玛莎被问得一慌,手里的银勺差点掉在盘子上。
她心一横,索性往前站了半步,头埋得低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克莱因先生,奥菲利娅女士……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奥菲利娅抬眸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有话直说就是,不必拘礼。”
玛莎咬了咬牙,闭着眼一股脑说了出来:“就是……就是女士如今怀着身孕,头三个月胎象还不稳,房事上还请二位多节制些!我……我家里的老人都这么说,这时候不忌讳,最容易动了胎气,对孩子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都静了。
窗外风过忍冬藤的沙沙声、远处云雀的鸣叫声,好像一下子都被隔在了门外。
奥菲利娅刚拿起面包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浅金色的睫毛颤了两下,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出淡淡的粉。
握着面包的指节微微收紧,她猛地偏过脸看向窗外,死死盯着檐下垂下来的忍冬花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纵横沙场多年,刀光剑雨、生死关头都从未慌过神,此刻竟被侍女的一句话,说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平白被安上这么一桩误会,羞窘之余又添了几分无语,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
克莱因也愣了。
他手里还握着玻璃杯,指尖微微一顿,先是怔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多半是今早门外的动静,让她们听岔了。
他先是有点哭笑不得,随即又心头一暖。
庄园里的这些人,从来不是冷冰冰的主仆关系,更像是一起过日子的家人。
玛莎性子直,黛西心细,都是真心实意地替他们着想,才会鼓起勇气说这种难堪的话。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半点没有怪罪的意思:“多谢你们记挂,是我们没注意动静,让你们误会了。”
他顿了顿,语气坦然又郑重:“孕养的禁忌我从一开始就查过药典,心里都有数。方才只是晨间寻常相处,没什么逾矩的事,是你们在门外听岔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们上心,特意过来提醒。”
玛莎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的奥菲利娅也好不了多少。
“啊?误、误会了?”
她张了张嘴,又窘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不住对不住!是我和黛西听岔了,瞎操心,扰了二位用饭!”
她说着,连连摆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慌慌张张的,出门的时候还差点绊到门槛,亏得跟在身后的黛西连忙伸手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