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云袖昏迷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江南联盟的高层中炸响。
铁中棠在傍晚时分发现易云袖迟迟没有从地下室出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顾不上易云袖“任何人不得打扰”的命令,带着柳依依和两名亲信,强行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当他们看到易云袖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的样子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快!快去叫大夫!”铁中棠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嘶哑地吼道。他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易云袖从地上扶起,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虽然很微弱,但至少还活着。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中的石头,并没有完全落下。
大夫很快被请来了。他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镜湖行医数十年,医术精湛,深受敬重。他给易云袖把了脉,又翻看了她的眼皮,检查了她的舌苔,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铁副盟主,借一步说话。”老者放下易云袖的手腕,对铁中棠说道。
两人走到地下室外的空地上,老者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铁副盟主,老夫就直说了。易阁主的情况,非常不妙。”
铁中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有多不妙?”
“她体内有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量,正在四处冲撞,破坏着她的经脉。”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股力量,与她本身的柔水真气,截然不同。仿佛是某种外来的、带有强烈侵蚀性的力量。如果老夫没有猜错,她应该是遭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反噬。”
“反噬……”铁中棠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块兵符碎片。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能治好吗?”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老夫只能尽力而为。易阁主的内伤,非常严重。而且,那股反噬的力量,还在持续不断地破坏着她的身体。老夫可以用针灸和药物,暂时压制住那股力量,但想要彻底根除……老夫无能为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即使压制住了那股力量,易阁主也会因为元气大伤,陷入长时间的昏迷。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就看她的造化了。”
铁中棠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如同磐石般坚定:“大夫,请您尽力救治阁主。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开口。就算倾家荡产,我也一定会给您弄来。”
老者点了点头:“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易云袖被转移到了议事厅后面的静室中,由专人日夜照料。铁中棠下令,封锁易云袖昏迷的消息,对外只说阁主正在闭关疗伤,任何人不得打扰。他知道,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易云袖昏迷的消息传出去,军心必将崩溃,江南联盟将不战自溃。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二天清晨,燕军大营中,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朱桓亲率六万大军,发动了全面总攻。数百艘战船,如同密密麻麻的蚂蚁,铺天盖地地向镜湖南岸涌来。投石机抛射出的巨大石块,如同流星般砸向南岸的防御工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箭矢如同飞蝗般,遮蔽了天空。
江南联盟的守军,在失去了最高统帅的情况下,依然进行了顽强的抵抗。铁中棠拖着受伤的左臂,站在最前线,挥舞着单刀,嘶哑地喊着口令,指挥着防御。柳依依率领着机动部队,在防线各处来回奔波,哪里有险情就扑向哪里。但失去了易云袖这个主心骨,守军的士气和组织能力,明显下降了一个档次。防线在燕军潮水般的进攻下,摇摇欲坠。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江南联盟再次付出了惨重的伤亡。防线多处被突破,虽然最终都被夺回,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如果没有奇迹发生,镜湖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当天晚上,铁中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来到易云袖的静室中。他坐在床边,看着易云袖那张苍白而安详的脸,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阁主,”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而疲惫,“您快点醒来吧。江南……需要您。”
床上,易云袖依旧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夜风轻轻吹过,带起一阵轻微的呜咽声,仿佛在为这座即将陷落的城池,奏响一曲挽歌。
反噬,让易云袖陷入了昏迷。江南联盟,失去了他们的灵魂人物。而燕军的铁蹄,已经踏上了镜湖的土地。这座江南最后的堡垒,还能支撑多久?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