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这是我给他的三年

"您拦不住。"

"如果他没想起来——"

"或者他想起来了,但选了别的人、别的路。"

"我也认。"

"我尊重他自己的决定。"

"从此和他成为陌生人。"

她抬起眼。

"时先生。"

"这是我给他的三年。"

时鸿宇沉默了片刻。

"第三个条件。"

他说。

"说。"

尤清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

"现在让我再看他一眼。"

"看完,我就走。"

时鸿宇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

那双深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晃了一下。

尤清水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她就那么站着,手还按在胸口。

时鸿宇从桌后拿起了内线电话。

拨出去。

"三号楼五层。"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护工压低的声音,尤清水听不真切。

时鸿宇听了几秒。

挂断。

"他睡着了,你可以去看。"

尤清水的指尖抽搐了一下。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时鸿宇补充道。

"不能把他弄醒。"

"五分钟之后,程老送你下山。"

尤清水看着他。

"时先生真是谨慎。"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涩意。

"是怕他醒过来,睁开眼看见我后,想起什么?"

"让您精心布好的棋盘,出现变数?"

时鸿宇没有否认。

他端起了那盏一直没动过的茶。

抿了一口。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默认。

尤清水转身。

走向门口。

"尤小姐。"

时鸿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

"程老会在走廊等你。"

尤清水没有回头。

推门。

出去。

三号楼五层。

护工看了看尤清水,又犹豫地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程老。

程老微微点了下头,护工侧身让开了门。

尤清水走进去。

时轻年躺在病床上。

被子只盖到胸口。身上穿着疗养院统一的浅蓝色病号服。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锁骨和缠在胸膛上的纱布边缘。

他闭着眼。

呼吸很浅很浅。

胸腔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比她任何一次见到的时轻年都要安静。

安静得不像他。

尤清水在床边站定。

她没有坐下来。

她怕自己一旦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她只是低着头。

目光从他的眉骨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走。

那道疤。

她用拇指摸过无数次的那道疤。

闭着的眼睛。

睡着的时候,那双湛蓝色的瞳孔藏在眼皮底下,她看不见了。

挺直的鼻梁。

浅杏色的薄唇。

削瘦了的下颌线。

喉结。

锁骨。

纱布下面看不到的伤口。

她一样一样地看。

像是在做一件需要穷尽全部注意力才能完成的事情。

她在用眼睛,一笔一画地把他描下来。

存进骨头里。

存进她接下来一千多个没有他的日夜里。

窗外的雨更大了。

风把雨幕吹成斜线,抽打在五楼的玻璃上,发出一阵又一阵沉闷的声响。

床上的人微微动了一下。

手指蜷缩了一点点,又松开。

只是无意识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