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方先生正喝着茶,面前的点心动得不多,显然心思不在吃上。
赵志军坐在对面陪他聊天,从清河县的特产聊到省城的新闻,气氛倒也不算冷场。
门被推开了,赵素梅端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那块欧米茄金表,旁边还摆了两碟小菜和一份点心。
“方先生,实在对不住,”赵素梅把托盘放在桌上,拿起那块金表双手递了过去,“您看看,是不是这块?”
方先生接过表,翻过来看了看表扣上的编号,长长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焦虑一扫而空。
“对对对!就是这块!”
他把表戴回手腕上,扣好表扣,抬头看向赵素梅,“赵经理,太感谢了!这块表是去年生日我爱人给我买的,花了三千多块,要是弄丢了,我没法交代。”
赵素梅微微一笑,语气诚恳:“是我们客房打扫不够及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您落在房间里的手表,让您担惊受怕还专程跑回来,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这两道小菜和点心是我们饭庄的一点心意,给您赔礼道歉。”
方先生摆了摆手,笑道:“赵经理客气了。
说实话,我刚才心里也没底,毕竟都出了县城了,想着就算落在客房里,也未必找得回来。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还这么客气。”
他站起来,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赵经理,你们国强饭庄的规矩和人品,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下次来清河县,我还住你们这儿,别的地方我信不过。”
赵素梅送他到饭庄门口。
方先生上了等在门口的吉普车,摇下车窗朝赵素梅挥了挥手。
车子发动,卷起一阵灰尘,沿着主街驶远了。
赵素梅站在门口,目送着吉普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意。
下午三点多钟,饭庄里没什么客人,大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后厨偶尔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
赵素梅让赵志军通知所有员工到大堂集合。
不一会儿,服务员、帮厨、学徒、洗碗工,三十多号人陆陆续续到了大堂,稀稀拉拉地站成了几排。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只有刘红和赵小娥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张雯站在人群最后一排,缩着肩膀,两只手绞在身前,指甲掐进了手心里。
赵素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员工守则。
她站到众人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一件事要通报。”
她的声音不高,但大堂里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所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下午,一位住店的客人折返回来,说他的手表落在了客房里。
那块表,价值三千多块钱,顶咱们普通员工十年的工资。”
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三千多块钱!这要是丢了,谁赔得起?
“客人找到我,我很重视,第一时间去查了客房的情况,”赵素梅继续说,“最后,手表在换下来的枕套里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