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懵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摆手道:“两个人算什么?只要殿下一句话,我整个虎头寨都供您调遣!”
盛怀言笑了笑,赵虎发现他的唇色白得吓人,这才想起他右手上的伤,急着就要出去找大夫。
“哎,一点小伤,不必如此麻烦。”
盛怀言拦住他,把右手往余清秋眼前一摊,余清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罐和一卷纱布,打开印着紫藤花的盖子,撒了些药粉在盛怀言的伤口上,三下五除二便包扎好了。
“这,”赵虎看得有些傻眼,“没看出来余先生还有这样的手艺?”
“是公子教我的。”余清秋道。
“一点小爱好,”盛怀言笑道,“对了赵大哥,我此番出行不宜叫太多人知晓身份,今后你还是向以往那样唤我先生就好。”
“行!”赵虎豪爽道,“殿……先生让我唤您什么,我就唤您什么!”
解决了称呼的问题,接下来便是那吴启智的后事。
对救了虎头寨两次的盛怀言,赵虎如今几乎已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因而盛怀言让他将吴启智的尸体抛去长宁城外的另一座荒山,赵虎答应。
盛怀言让他找人易容成吴启智的样子,之后十日去长宁闹市街头招摇行走,赵虎答应。
盛怀言让他寻来吴启智的书信,仿着他的字迹给文琢回信,上书三皇子一心玩乐,无意朝中任何事务,恐怕自己担不起谋害皇子的罪名,已将人放了,赵虎也答应。
然而这一桩桩一件件应下来,他终于觉出了丝不对。
“此举能解一时之急,可吴启智失踪的消息迟早要叫文琢知道,到时上面派人查下来,今日之事还是纸包不住火呀?”
盛怀言道,“文琢派吴启智来绑一个皇子,此事必定只能私下密谋,就算日后要查,也只会是文琢他自己偷着查,闹不到哪里去。”
“况且,”盛怀言顿了顿,轻松道,“吴启智蠢就蠢在他不该放我走,一个皇子蒙受如此大辱,难道还会留他全尸?”
赵虎一愣,忽然俯首跪地,给盛怀言行了个大礼。
“赵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盛怀言急忙去拉他,却拉不动。
“殿下两番相助我虎头寨,大恩大德赵某已无以为报,今日那小人分明死在我的刀下,怎可再劳烦殿下将祸端全部揽去?”赵虎激动道,“还请殿下再想他法,纵有刀山火海,赵某也要和殿下同赴!”
“赵大哥!”盛怀言将赵虎拉起来,看着他失笑道,“你陪我赴了刀山火海,可是要不管这虎头寨了?”
“我……”
“我这样安排也有我的意图,并不只是为保你,”见他仍是难掩愤慨,盛怀言笑着安抚道,“放心吧,你赵虎如今可是在我这条贼船上绑的死死的。你且安心在这顾好你的寨子,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自会派人来寻你。”
曾晚近乎一夜未眠。
其实从那屋里出来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于盛怀言而言,她或许就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非亲非故的,他本就没有事事都向她告知的义务。
没有人让她瞎操心,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况且他还不止一次救过她的命。
方才若不是他及时伸手拦下余清秋的剑,她现在压根都没机会想再这些有的没的。
他似乎还为了救她受伤了,她怎么能问都不问一句转头就走呢?
这不是白眼狼吗?
可她又拉不下脸回去,只好硬着头皮回了房间。
跟着就糟了报应。
一整晚,只要闭上眼,她就会反反复复地做同一个噩梦。
梦到盛怀言被人刺死在她眼前,而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连一点声音都喊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