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会从梦中惊醒。
一晚上睡得她心烦意乱,好在曾岭给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她没什么顾虑,起床喝了杯水,见天已隐约亮了,便套上外衫想出去转转。
开门却瞧见了门口的盛怀言。
他的脸色好像比昨晚她离开时更差了些,漂亮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尾下方多出了一圈浅褐色的阴影,面容虽透着些许憔悴,却仍旧好看得叫人挪不开眼。
曾晚愣了一下,反手就要关门。
门框似乎夹到了什么东西,她手一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抽气。
打开门,盛怀言捂着缠满绷带的右手,正往上吹气。
曾晚一惊,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急忙凑上去。
“没事吧?”
她捧着盛怀言的右手,像捧着一件珍宝似的把人迎进门,直到坐到桌边,还小心翼翼地来回翻着看有没有额外的伤痕。
盛怀言并未急着收回手。
清晨的微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给曾晚乌黑的发丝和认真的神情镀了一层闪闪的金边,鼻息轻柔地拂过掌心,他轻咳了一声,调侃道:“曾姑娘看得如此仔细,莫不是在考虑要闫某人以手抵罪吧?”
曾晚动作一顿,放开他,怪罪道:“你这嘴里,何时能说出几句正经话?”
盛怀言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儿,偏头笑了好一阵,才看向曾晚道:“还在生我的气?”
曾晚摇了摇头,垂眸道:“我也不是生气,就是……,”她看了他一眼,没好意思把担心说出口,“但其实仔细想想,你瞒着我不相信我也没什么……”
“我是为了保护你。”盛怀言没让她继续瞎想下去。
“啊?”曾晚懵了。
盛怀言忽然有些想笑,“若是不拦着你,我们嫉恶如仇的曾姑娘,是不是打算在晚宴上拼了性命也要将我救出来?”
别说,还挺了解她。
曾晚被戳中心思,脸一热,嘴硬道:“谁要救你了。”
苍白得毫无效果。
盛怀言像是故意照顾她的脸皮,没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他敛了些调笑的神色,难得认真道:“答应我,以后再遇到危险,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好不好?”
曾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盛怀言便开始讲他如何与赵虎合谋引吴启智上钩。
只是将吴启智的身份讲成了他父辈的仇家。
他的嗓音本就清润,讲述间偶尔会听见远处寨子晨起的窸窣声响,伴着朝阳的柔光在桌面上缓缓挪动,给刀光血影的故事蒙上一层慵懒的意味。
曾晚却仍旧听得心惊肉跳,连喝了好几口水才镇定下来。
“吓到了?”盛怀言问。
曾晚摇头,气愤道:“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他同你爹有仇,做什么要把主意打在你身上!”
盛怀言笑了笑,没有答话。
曾晚便又想起一件事,“对了,还没顾得上问,之前赵大哥他们围攻商队的时候,你们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因为这个。”盛怀言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
“小岭的陶笛?!”曾晚惊讶,“怎么会在你这?”
他将东西放在桌上,“是在清秋的房中发现的,小孩在他那睡了一觉,东西落在被褥里,险些没叫我这个好兄弟膈坏了腰。”
曾晚还是有些不相信,“为了这个,你们就,追了我一路?”
她刚要开始感动,就听见盛怀言拖腔带调地说:“也不全是。”
“余清秋在我眼前喊了几日的腰疼,为了他日后的生计,我特地连人带物送过来,找曾姑娘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