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开张

什么叫要个说法?

曾晚没明白盛怀言的意思,看了看桌上的陶笛,又看了看他,迟疑道:“那,要不,改天,我去给他捏捏腰?”

盛怀言被她说得一愣,险些呛着自己,“我说笑的,曾姑娘还是莫要当真为好。”

见曾晚仍旧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他难得体会到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只好又道:“清秋他自小习武,皮糙肉厚,不会被这种小东西伤到。”

“至于喊那几声……也不过是想借机偷偷懒罢了。”

“就不劳曾姑娘费心了。”

曾晚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觉得余清秋不是这样的人。

离开曾晚的房间时,天光方才大亮。

余清秋抱着剑候在不远处,见盛怀言出来,上前道:“公子。”

盛怀言停下脚步,回头望了眼身后的角楼,道:“放心,你家公子亲自出马,什么样的姑娘拿不下来?你也不必这般不放心,还特地在此候我。”

余清秋明显是有话要说,闻言却踌躇起来,拿不准到底该直接说事,还是先接一下自家殿下的话茬。

“什么事说。”盛怀言自讨一身没趣,倒也习惯了。

余清秋松了一口气,说起正事:“寨子里的那些外人,赵虎说他想自行处理。”

其实昨夜盛怀言是吓唬吴启智的,余清秋并未取了他安插到寨子里的那些人性命,原也是想着或许能审出些别的什么,但过了一夜,那些人确乎只是拿钱卖命的,连出钱买他们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盛怀言点头道:“这本也是他寨子里的事,他想如何处理便都随他吧。”

二人并肩走了一段,他瞧出余清秋似是还有话。

“还有事?”盛怀言问道。

余清秋道:“没有。”

盛怀言脚步一顿,笑道:“若是就这一件事,不急不忙的,你大可回到住处,等我回去了再说,何至于追来?”

见瞒不住,余清秋只好道:“公子,清秋确有一事不明。”

盛怀言:“说。”

余清秋道:“离开沫城前,公子已经得知,曾姑娘可能并非是我们此行要找的人,为何还要一路到此,方才又刻意去引她关注?”

他盯着盛怀言一圈一圈解开自己手上过于夸张的包扎,露出原先正常的样貌。

“你也说了是可能,更何况,”盛怀言轻笑了一声,将解下来的纱布揉成一团,扔向余清秋,“偷了别人小孩的东西,岂有不还的道理?”

因着暗地里同赵虎的那些谋划还未结,盛怀言暂时不便离开虎头寨。

而听闻盛余二人也有去长宁的打算,曾晚便跟着一起在寨里留了几日。

顺便给虎头寨改善了几天伙食。

临行时,赵虎说什么也要派几个人,驾着马车一路护送他们前往长宁。

曾岭大约从未坐过这么好的车,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上蹿下跳,轿子的帘被他扇得翻来覆去地直乱飞。

从曾晚坐着的角度,刚好能看见轿子前头骑马的盛怀言。

她并不懂马,却也能看出那是匹上好的宝马,棕红色的皮毛通体柔顺,在阳光下闪着亮银银的光,壮硕的蹄子稳稳地踩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马背上的人今日着了件深绯色长袍,腰间缠一根银灰色的宽腰带,从背后看去,更显出肩宽腰窄的一副好身材,挑高梳起的发尾随着马的步频左右晃着,慵懒中透着些灼灼挺拔的心气。

确是这百无聊赖的路途上好欣赏的一道风景。

故而曾晚也就由着曾岭胡来。

从青衢山到长宁便只剩下了半日的路程,众人经过城门,刚进入繁华的东市,热闹的人声器鸣便透过轿辇传进了曾晚的耳朵。

她从小窗看出去。

长宁不愧是大齐西南重镇里最为富裕的城市,光是道路两边林立的坊肆便已叫曾晚看花了眼,街上的行人也个个锦衣华佩。

看上去就很好宰。

她仿佛已经听见了钱袋铛啷啷的声音。

正幻想着,马车的步伐却逐渐慢了下来。

曾晚当是前方遇着了拥堵,责令曾岭别再闹腾,起身掀开轿帘,差点没傻了眼。

前方倒确实是拥堵了,可这拥堵的源头,却是他们。

准确来说,就是那两个男人。

以他们的车马为中心,周围已围了一圈的女子,有打扮看着像贵家千金的,也有朴素些的,推推搡搡,手里揪着的帕子花红柳绿,低低一笑,竟是都开始往人身上仍起来。